本站自2005年开始,过刊仍然提供下载 ,新 刊在半年内将不提供下载, 欢迎订阅
   Publishing Science    首页
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0年第3期  
 
目 录

卷首语
·出版工作要体现“三个代表”的要求
 
·网上书店及其运作
·中国地质大学出版社喜庆建视15周年
·百科全书的装帧设计
·编余漫话
·编辑人员读书情况调查
·构建科普多媒体
·网上售书 火爆异常
·教育出版社未来之路断想
·我们需要哪些来稿
·编辑书简
·关于普通编辑学的随想
·得失三章
·“有意义”也要“有意思”
·中国编辑研究资料中心呼吁出版界给予支持
·中国出版业竞争趋势分析及对策
·领先一步 夺得先机 上下求索
·期刊刊名与读者定位
·编辑活动的共性
·编一流作品 出传世之作
·出版业要认真贯彻《会计法》
·用心为儿童编书
·出版业也要加强售后服务
·追寻逝去的音乐踪迹 介绍《图说中国音乐史》新作
·从书价高想到一折八扣书
·互联网的机遇
·法理与人心
·千方百计降低图书出版成本
·中国版协老委会座谈出版集团

 

从书价高想到一折八扣书

汪家熔

    “上海在抗日战争以前,约1930年至1937年这一段时间内,书业中掀起了一个浪潮。有几家规模不大的书店,以极廉价的书籍大量供应给读者,人称‘一折八扣书’,又称‘标点书’ ”(平襟亚:《上海滩的一折八扣书》。《出版史料》创刊号,第136页,1982年)。一折八扣书有种说法叫:“定价一元,门市一角,批发八分。”平襟亚是和“一折八扣书”最有关的人。他说在1930年前后,广益书局、新文化书社的批发,“从照定价三折跌到两折,甚至一折半……由于价廉,贩卖者有厚利可获。以二折批去,五折六折卖给读者,利润在二倍以上,惊为奇迹。因此营业发展,无远弗届。各省各埠同业汇款来批书的日益增加,每天盈千上万,日夜装箱打包,忙个不停。当时除这两家外,整个书业冷冷清清,渐趋于没落。商务、中华,开明、世界等尚可以教科书维持业务,其他小店门可罗雀,口唤奈何而已。”一折八扣书并非零售一折,批发八厘。有一本1934年开封教育实验区出版的书中说:“我们调查蒋允中所摆的书摊时,他曾向我们说过以下的话:‘此刻相国寺的书业是不如从前了。我们如果不是望乡下佬来买一折书敲他的文竹杠外,实在是无利可获。’”(张履谦:《相国寺特种调查、民众读物调查》第11页)此话可以作证。可见所谓一折书,或一折八扣书,是给零售商有一个欺骗读者获取较高利润的余地,使他们乐于贩卖这些书。
    这些标点书开始大都是旧小说,不必付稿费,分段、点句、排校粗糙,用小五号字排。“牛皮纸的封面,上端画些人物,千本一律,毫无变化。内容五号铅字,越轧越紧,卅二开本,排至二十行,四十字高,使阅者大伤目力,更无插图调剂,但成本低廉。他们(广益和新文化)如机械式的完全不加以改进”(平襟亚:见前刊第137页)。广益经理魏炳荣、新文化主人樊春霖和世界书局沈知方是旧书坊学徒师兄弟。他们常在一起聚餐,平襟亚因为和沈知方的关系,也常赴宴。一天席上,平襟亚向魏、樊二位提出标点书应加以改良:一、删除标点和不分段,仅加句逗。二、每回附插图,封面改用彩色。三、精校。四、正文改用仿宋五号字。席间魏、樊表示不能接受这个意见。沈知方被称为“书业奇才”,他认为平襟亚的想法是对的,知道魏、樊二位如果接受,在经济损失上难以承受,经营转变积重难返。他鼓励平襟亚自己干。平是文人,虽开中央书店,但不善于经营。沈知方不愧“书业奇才”,虽十起十落,当时他已把世界书局交出,但所谓“三折肱,成良医”,他深知书业内情。他向平襟亚指出:根据计算,广益、新文化当时虽以二折批发,尚有印制成本200%的利润。所以平襟亚提出的彩色封面标点书推出时要考虑广益、新文化会将折扣跌至一折的可能。
    平襟亚选定第一期3个月内出版100种,每种书的定价都和广益、新文化的同种书一律相同。同业凡预约定印者作为基本户,按定价一折,定印时先付款70%,其余30%出版后付清。非预约户批发二折,不预付款,出书时优先发书。他先印一本《三国演义》,装上7色印封面作样本,附去第一期书目和定价、预约办法寄给同业。接到样本的同业“都认为空前未有这奇迹! 既精美、又价廉,与他们两家的出版物一比较,有天壤之别”。在第一个月就收到汇款总数在十万元以上,就用做流动资金。广益、新文化“于是不得不再跌价至一折、八扣”(平襟亚语)。
    一折八扣书不仅仅局限于《水浒》、《三国》、《秋水轩尺牍》、《曾国藩家书》之类大路货。据记录也有相当一批古代近代文人的文集是进入一折八扣的。约在1936年末、1937年初,林语堂曾将明代文人袁宏道的诗文合集《瓶花斋集》以时代图书公司名义预约出版,分5册,每月出1册,预付每册实价1元。《瓶花斋集》仅明代有刻本,第一册生意很好。平襟亚用一折八扣的办法也出《瓶花斋集》,也分5册,全书实价1元1部,仅为林语堂本书价的1/5,而且出得很快,读者竞相购买。林语堂就出不下去了。平襟亚出的“《瓶花斋集》共印3次,卖掉一万五千部,盈利三千元以上”(平襟亚语),即利润在20%以上,无论销数或利润都非常可观。
    对一折八扣书有各种矛盾的评价。一种是出版行业内,沈知方说:书业的经营向来有两种方式:一种只图厚利,例如印1 000本书,成本只有600元,他们竟要卖2元一本,只要销去300本已捞回成本,留下700便是滞销也不在乎,全是赚的,慢慢卖;一种薄利图多销,一本书上赚一二分,卖去1万本便是100元、200元。他说的虽是书业现象,但话不能这么说,并不是所有书都能卖一二万,大部分书是销不多的,它的分摊成本高,但却是社会所需要的。由于一折八扣书的活跃,给这类书的销售带来困难。这是业内的反对意见。一种从意识形态出发。如前面提到张履谦的《相国寺特种调查·民众读物调查》一书,就批评一折八扣书因翻印古代小说,宣扬封建观念。但是也有学者如林语堂虽然在《瓶花斋集》上受一折八扣的打击,还是对一折八扣书加以赞许的。他在《翻印古籍珍本书》一文中,对商务、中华的翻印古籍的赞许远不如对一折八扣书。他说:“翻印古籍,成本甚微而利润不薄,书贾与读者双方便宜,且因此使古书普及流通,确实是一件好事。本来在印刷业大进步的现代,早应使书越出越便宜,乃是合理。无知书业陈陈相因,不合理事很多,乃使书越出越贵。幸而一折书的出现,打开了一条生路。其影响各大书局受到威胁,使不廉价,便不足以与竞争。同时书价一便宜,读者便增多,姑不论版本好坏,提倡大家之习惯,其功就不小;此习惯养成,其间接影响于我国文化也非同小可。试想日本国民如何读书,日本出版业站在世界第三位,我们就应惭愧惶恐。”(林语堂:《翻印古籍珍本书》,《林语堂书评序跋集》,第94页,岳麓书社,1988年)他在文内用很大篇幅录了很多注明价格极便宜的一折八扣书目,如《饮冰室全集》5角,《随园诗话》3分,《龚定庵集》1角8分,《郑板桥集》3分6厘,《徐霞客游记》1角6分,《孟子集注》7分,《经史百家杂钞》2角,《十八家诗钞》4角5分等。这些标点书已不是《三侠五义》、《增补麻衣相法》、《施公案》、《绿野仙踪》之类。他甚至提出:“颇想向出我的书的各书局商量,收回版权,合上《论语》(杂志)、《人间世》各篇出一文集,卖一毛钱,不知办得到否?”
    林语堂还指出:预约之特有价值之有关文献者,一为开明《廿五史补编》,二为商务之《丛书集成》。……《丛书集成》以二三百元买到以前每部数十元至百余元之丛书百部,嘉惠士林,厥功不小”(林语堂,见前书第95页)。商务出《丛书集成》,一反原来出古籍用影印线装的办法,改为排印平装。就是林语堂所说:“各大书局受到威胁,使不廉价,便不足以与竞争 ”的结果,使读者受益,出版者也有利可图。一折八扣书不可取处是不用明码标价,使边远地区不知内情的读者受骗。然而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另一面:它的实质是售价低。能做到书价低,关键在于节省成本。书籍成本的很大一块是人力(包括稿费)。节省成本不等于粗制滥造。平襟亚说:他“一方面聘请了四位通人,专心精校旧小说文字的错讹,同时(当是另外几位,或外加工)绘图制版,创作封面彩色画。又包了一家印刷所,日夜赶排赶印,竟然如期在三个月内出版了一百多种。以后在四个月内又继续出版了二百多种”(平襟亚,见前刊第139页)。4位先生7个月,精校(当然不是校勘而是理校、臆核)出300多种古籍,可见其效率之高。
    一折八扣书为了大幅度减低成本,正文都用52克新闻纸,价格虽低廉,但不能长期保存,这对一些能常出版的大路货是关系不大的。对于不易重印的有长期保存价值的廉价书则要用好纸。如商务的《丛书集成》,每套多达4 000册,所以书虽价廉,纸张用得相当好;再早的《万有文库》虽也是低定价范围的书,正文用纸也是用米色重磅道林纸。再如小说类书用7色封面,但它不是今天常见的和封底连在一起。因为有书脊的厚度,一张原纸开不出16个32 开的连底的封面。封面用纸好,又套7色印,成本很高。他们用封面和封底分开的办法,一张原纸印32个和书心一样大的7套色封面,封底连书脊用次一些的纸印一色,一张原纸可开2 4个封底连书脊。这样一丝一毫的计算,才能大幅降低成本。一折八扣书能给我们以启发。
    返观现在,出版社对印制成本不太计较,譬如现在都用激光照排,书籍内文的印刷从凸版改用平版,然而相当部分印刷工价中还要付凸版所特有的上版费项目;不仅有,而且大32 开还要加15%。这是个大笑话!凸版所以要上版费,是因为铅字字身高低不平,所以上版后要用细纸条填版,从而保证印刷物深浅一致。填版极费工,所以要有上版费,大32开面积大,更要加。然而改用PS平版印刷了,还有什么版要填,居然十多年来一直照付上版费。仅此一事,就可见现在出版社的经营管理。用平版印,就要用胶版纸。胶版纸填充料多,用纸厚一些是正常的。但现在60克看不上眼,用足磅70克双面胶还嫌薄,要用80克,好像书的价值、意义和用纸厚薄成正比。80克克重相当于以前封面用纸,现在用来印正文,书价能低吗?  (作者单位:商务印书馆) 
 (ID:25)
© 2001-2003 出版科学杂志 版权所有
报刊转载必须征得同意并支付稿酬,网络转载必须注明作者及本刊网址
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4楼403室 邮政编码430072 电 话:027 68753799 传 真: 68753799 E-mail: cbkx@163.com


鄂ICP备0500206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