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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1年第2期  
 
目 录

卷首语
·两种发展观
 
·报刊的动态管理
·我写《明代出版史稿》的前前后后
·“采铜于山“的力作
·第七届世界印刷大会将在北京举行
·电子出版的现状与发展
·打 造 品 牌
·注意发挥少儿科普读物的审美功能
·湖北省召开出版改革与发展理论研讨会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试题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考试试题
·《男生与女生》编辑随记
·让“九头鸟”展翅高飞
·试论现代校对学体系的若干板块
·武汉旅游的指南
·从《九头鸟·长篇小说文库》说起
·写在韦译《纯粹理性批判》出版的时候
·以弘扬人间正气为己任
·一片冰心在玉壶
·走出古籍出版的误区
·对中国图书出版印刷文化的总体思考(上)
·辞书编写的一种有益探索
·再谈“两种编辑”
·宣传促销 不断升级
·市场化经营模式:教材出版的战略选择
·不可忽视发印前的校样整理
·出版社是生产精神产品的出版企业
·从《小朋友》到《淘气包》
·当前书店图书分类的特点
·电子出版工作流程
·大学出版社的发展:障碍·机遇·矛盾
·关于编辑出版学科研究生入学试题的探讨
·农村图书市场重在建设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试题
·我看美国图书营销
·面向知识经济的选题策划
·期刊编辑与印刷质量
·编辑可以利用网络做什么
·武汉大学成立出版科学系
·为什么要刊发编辑出版学科研究生入学试题
·中国出版行政管理如何百对“入世”
·一校签清论
·制度创新:出版业改革的核心
·正确处理组建出版集团的几个关系
·重视图书出版合同的签订

 

写在韦译《纯粹理性批判》出版的时候

王元化


    卓民先生逝世已有十多年了,他是我父亲的同窗好友。少年时父亲曾以卓民先生手不释卷的好学精神勉励我勤奋读书。他说,卓民先生每逢假期都定下阅读计划,读书之多令人惊佩。20世纪30年代初,卓民先生在武昌华中大学主校政,那时我刚进中学,适值长城抗战,局势日紧,北平谣诼纷传,一夕数惊,我们举家南下暂避,整整一个暑假就寄居在华中大学校舍中。这时我第一次见到了卓民先生,当时他曾利用余暇授我们几个孩子《大学》和《中庸》。暑假后,北方局势暂告缓和,我们全家回到北平,从此一别就是三十多年。20世纪60年代初期,卓民先生利用暑假来沪探亲访友,重新见面时我已进入中年。那时我对黑格尔兴趣正浓,提出要向他请教,他慨然应允,并约定通信讨论。他回武汉不久就按约定开始实行了。我们大约十天左右就通一次信,书札来往颇为频繁,十年浩劫曾一度中断,并将那些信件全部销毁,直到1973年才又继续通信。这些信我保存下来了。几年前,我曾从中选出几封以《关于黑格尔〈小逻辑〉一书的通信》为题,发表在《上海师大学报》上,以表示我对卓民先生的悼念。
    卓民先生素重康德,他曾向我谈过,他对康德的评价远远驾凌于黑格尔之上,并要我攻读康德著作。解放后,他的近三百万字的译著,其中有关康德的就占了绝大的比重。他译的康德著作,就国内来说,不仅数量最多,而且在质量上也堪列上乘,比如,《判断力批判》这部书的上卷原是由别人译述的,后来出版社改请他续译下卷,就是因为编者认为他更能胜任的缘故。他早年留学美国,在哈佛获硕士学位。后又留英,在霍布豪斯门下就读,其时,他遍历欧洲几家著名大学深造,历时数年,得博士学位。他不仅精通英、法、德、俄诸语种,也精于拉丁文。这对他的研究和翻译工作极有裨益。他不是那种偏执一隅之解的学者,在学术上仅做一家的功臣,把自己的研究范围拘囿在狭窄的范围内。他学贯中西,深知融合古今,触类旁通的重要。他生前曾向我说过,他留学英国时,打算钻研佛学,曾向一位年老的英国女专家请教。当他得知,欲通佛学,须懂巴利文,而学这门古文字又非三五年不可,才废然而止。尽管如此,他还是读了不少汉译梵典,并与我国佛学专家结交。我认识熊十力先生并向之请教,就是经卓民先生介绍的。卓民先生也精于黑格尔哲学,晚年撰《黑格尔小逻辑评注》,此书包括部分重译、注释、评论,约七十五万言。他逝世前估计至少已完成三十余万字。他逝世后,翰伯正主持商务工作,我曾向他呼吁,收集遗稿出版,以嘉惠后学。可惜不久翰伯即染病瘫痪在床,陈原同志得知此事后向我函询,但因不知遗稿下落,事遂告寝。我为此一直深感遗憾,现在华中师范大学专门成立了卓民先生遗著整理小组,筹划陆续出版先生遗著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等十种左右,上述《评注》也列入计划内,这是令人十分高兴的。
    我和卓民先生通信时,常提出一些疑难问题向他请教,有时也提出一些不同看法请他指正。他的复信往往对所涉及的著作从体系、用语、体例直到读法和参考资料提出有益的指导,而且也间或评论其中利弊,耐人寻思,从这些信中,可以看到老一辈学者那种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卓民先生在复信时,往往为了一段话,甚或一个术语,查阅各种版本。倘手边无书,没有查到,即在信中言明,而不肯含糊过去。他对黑格尔的用语,大多几经推敲,决不望文生解,真可说是“一名之立,旬日踌躇”。这种功夫在今天有些人不屑一顾,甚至轻蔑地加以“繁琐”的恶溢。因此,在一些理论文章中遂造成不求甚解、以讹传讹、概念混乱的种种弊端。我们的通信是私人信札,卓民先生对国内某些哲学家的评语,未遑斟酌用字的轻重,也许未免有欠妥之词。他在一封信中,曾谈到我国思想史方面的贫乏,勉励我说“世兄其与我共勉之”的话,至今仍时时促我勤奋,使我对自己的怠惰荒疏感到内心的疚责。后来,我的兴趣转向思想史方面,应该说卓民先生的那句话是起了很大影响的。他的来信使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提出的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式的产生背景,以及中世纪将其普遍化,以致黑格尔对它进行批判时,由于没有究明原委,终未切中肯綮,这些意见颇值得注意与进一步探讨。卓民先生不是孤立地去评介某一观点,而是追源溯流,以明其脉络,殚其统系。这种方法,尤足珍视。例如,他对黑格尔《小逻辑》中的推理理论,就是上溯亚里士多德以来的传统形式逻辑,下及以后发展起来的关系逻辑,从推理理论的流变及其史的发展,把黑格尔的一些观点放在这样背景上进行剖析与评价。这也是值得注意并可资借鉴的。
    说来惭愧,卓民先生屡次来信嘱我钻研关系逻辑,但由于当时疏懒和多病,未能抓紧学习,终未入门。如今精力渐衰更不能存此奢想了,辜负了先生生前的殷切期望,每一念及,辄觉怆然。卓民先生指导后学是不辞劳苦,不怕厌烦的。他回答我问题的复信往往多至十纸以上,且正反两面书写,笔画清晰、端正,几乎从无圈改涂抹之处。当时他已年近九十高龄,除了学校交托的任务,始终在从事写、读、译、著工作,从不中辍。他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可以说没有虚掷寸阴。有一次,接到他的复信较迟,读了之后,才知道他有好几天发高烧,已卧床多日,这封信是他起床不久,就连忙作复的。我一边读信,一边感动不已。对照前辈,我愧然觉得自己不能严于律已,以致虚度了许多本来可利用来学习的大好光阴。如今愧恨无及,谨书以自劾,以勉来者。
    我以上面简短的话,作为卓民先生遗著出版序言,一方面是对他的纪念,另一方面也把他那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和诲人不倦、勉励后学的精神记录下来,作为我们后学者学习的榜样。我所接触的老一辈学者大都具有为我辈所不及的这种长处,他们身上的这些优点是应该一代一代传下去的。
    (作者单位: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
    (《纯粹理性批判》,康德著,韦卓民译,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7月出版,定价48元) (ID: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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