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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1年第2期  
 
目 录

卷首语
·两种发展观
 
·报刊的动态管理
·我写《明代出版史稿》的前前后后
·“采铜于山“的力作
·第七届世界印刷大会将在北京举行
·电子出版的现状与发展
·打 造 品 牌
·注意发挥少儿科普读物的审美功能
·湖北省召开出版改革与发展理论研讨会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试题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考试试题
·《男生与女生》编辑随记
·让“九头鸟”展翅高飞
·试论现代校对学体系的若干板块
·武汉旅游的指南
·从《九头鸟·长篇小说文库》说起
·写在韦译《纯粹理性批判》出版的时候
·以弘扬人间正气为己任
·一片冰心在玉壶
·走出古籍出版的误区
·对中国图书出版印刷文化的总体思考(上)
·辞书编写的一种有益探索
·再谈“两种编辑”
·宣传促销 不断升级
·市场化经营模式:教材出版的战略选择
·不可忽视发印前的校样整理
·出版社是生产精神产品的出版企业
·从《小朋友》到《淘气包》
·当前书店图书分类的特点
·电子出版工作流程
·大学出版社的发展:障碍·机遇·矛盾
·关于编辑出版学科研究生入学试题的探讨
·农村图书市场重在建设
·南开大学2001年研究生入学试题
·我看美国图书营销
·面向知识经济的选题策划
·期刊编辑与印刷质量
·编辑可以利用网络做什么
·武汉大学成立出版科学系
·为什么要刊发编辑出版学科研究生入学试题
·中国出版行政管理如何百对“入世”
·一校签清论
·制度创新:出版业改革的核心
·正确处理组建出版集团的几个关系
·重视图书出版合同的签订

 

一校签清论

黄克鲁


——论校对速度、校对工作质量、校对遍数的关系

黄克鲁

    编者按:此文是作者多年校对实践经验的总结。“一校签清”看似与“三校一读”的规定有矛盾,也不符合大多数出版单位校对工作的实际情况,但其出发点和目的仍然是从根本上提高校对质量,并且经过作者实践确有成效。需要指出的是,采用此种方法,校对者必须具有较渊博的学识修养和丰富的校对经验,以及良好的心理素质,出版单位需要有与之相适应的健全的规章制度和合理的工作定额。为提倡和鼓励校对人员总结实践经验,提高编校质量,特刊发此文,以供参考。
    一、 “校对原理”——校对工作质量和校对遍数的关系
    对于一份校稿,如果校对员的校出率(校出的差错数对差错总数的比率)为100%,则只须校一遍即可将差错彻底清除;如果校对员的校出率小于100%,则从理论上看,要取得同样的效果就须校无限多遍。
    如果校对员的校出率为50%,三遍校下来,总的校出率为87.5%,等同于一个校出率为64.7%的人校两遍,一个校出率为87.5%的人校一遍。
    从效果看是校一遍等同于校无限多遍,校一遍等同于校两遍、三遍;从校对以至编辑读样、工厂改版、打样的耗费看,校一遍比之校两遍、三遍显然要少得多,更不用说校一遍比之校无限多遍了。有个“木桶原理”,说的是木桶的容积取决于最矮的一块板壁。我这里说的“校对原理”则可表述为:校对一事,与其低质量地校多遍,不如高质量地校一遍。“校对原理”属专有名词,为与作为普通名词的校对原理相区别,所以加了引号。“校对原理”是校对原理之一。
    一提横向校对,搞惯了纵向校对的人往往就敏感地想到它不如纵向校对之处:同一个差错被不同校对员反复校出,形成重复劳动。如果问他们:纵向校对是否也存在重复劳动的问题?他们习焉不察,会感到惊讶。其实不论是横向校对还是纵向校对,都严重地存在一个共同的重复劳动问题:多遍校对。校三遍比之一校签清就是重复了两遍,校四遍比之一校签清就是重复了三遍。
    要缩减校对遍数,以至实现一校签清,就得提高校对工作质量。具体地该提高到什么程度呢?目前中国印刷公司规定的行业标准是排版差错率不超过10个错/万字,诚能如此,则校出率达到95%即可使校对的产品质量——差错率不超过0.5个错/万字。又假定排版差错率为20个错/万字,则要使差错率降至0.5个错/万字,相应的校出率为97.5%;排版差错率为100个错/万字,相应的校出率为99.5%……排版差错率由10个错/万字到100个错/万字,整整扩大为10倍,校出率的增加却不到5个百分点,——不管排版差错率再增加多少倍,校出率的增加也无须超过5个百分点,即校出率无须超过100%,也不可能超过100%。
    这当中包含一个效益递增律,即:校出率越高,每提高一个百分点甚或一个千分点所产生的效益就越大。这,就是问题的实质。对此,仅做如下说明:决定校稿质量的,并非业已校出的差错,而是继续存留在校稿中的差错。这些差错的多寡是跟漏校率(未校出的差错数对差错总数的比率)的高低成正比的。当校出率由80%上升到81%时,漏校率是由20%下降到19%(校出率+漏校率=100%),存留在校稿中的差错减少了1/20;而当校出率由90%上升到91%时,漏校率是由10%下降到9%,存留在校稿中的差错减少了1/10,这1/10同1/20相较,效益整整翻了一番。当校出率由99%上升到99.1%时,漏校率是由1%下降到0.9%,存留在校稿中的差错也减少了1/10,此效益同校出率由90%上升到91%的效益形式上相等,差别在于一个是增加了一个百分点,而另一个却只增加了一个千分点,因而可以认定,其中一个的效益其实是另一个的10倍。
    “校对原理”作为专有名词加引号,与“木桶原理”相提并论,那么除了校对它还能有别的用场吗?有的。与校对最为邻近的文字编辑工作,日常生活中的淘米、点钞票,查字典及电话号码簿、报刊订阅目录之类的检索活动,农业生产中的间苗、锄草、脱粒、扬场,工业生产中的淘金、选矿、冶炼、产品检验,教学中的批改作业、评阅试卷,审计、检察、财会等工作中的查账,公安工作中的搜索、勘查等等,“校对原理”都包含其中。概括而言,凡是可以机械反复地进行的广义的筛选问题,都属“校对原理”应用的领域。我相信,诸多行业的人们只要用心思索,都能找到“校对原理”在他那个行业中的用武之地。
    二、 校对工作质量和校对速度的关系
    影响校对工作质量的因素复杂多样,从技术角度看,关键且尚未引起校对实践者和校对理论研究者重视的一个因素是校对速度。我们现在来研讨这个问题。
    1.校对速度的两种表示法。
    其一,每年若干万字或每月若干万字,或每工作日若干万字每小时若干万字。
    其二,某书稿耗时若干小时,某段落耗时若干分钟,某字符耗时若干秒。
    第一种表示法运用于宏观管理、计量。如果结合时间因素考虑,各出版社下达给校对员的数量定额实质上就是对校对速度作了规定。第二种表示法几乎仅只适用于校对员具体的校对活动。
    2.基本规律。
    校对速度越低则漏校率越低,校出率越高;反之,校对速度越高则漏校率越高,校出率越低。也可以这样表述:校对速度与漏校率成正相关,与校出率成负相关。
    所谓漏校率或校出率即是校对的工作质量。这里所说的基本规律即是反映校对速度同校对工作质量的因果关系,校对速度为因,校对工作质量为果。此一规律无须证明,可以视为公理。
    不过,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作点逻辑思考:校对速度同校对工作质量的关系,除了校对速度同校出率成负相关外,还可能设想的两种关系是:①校对速度越高则校出率越高;②不管校对速度如何变化,校出率都保持不变。在这两种情形下,我们所能作出的结论都显然是荒谬的——校对速度越高越好。
    3.校对速度种种。
    理想校对速度。校稿质量(校对的产品质量)的理想状况是差错率为零。与此相对应的是理想的校对工作质量即漏校率为零、校出率为百分之百。能达到理想的校对工作质量的最高校对速度称为理想校对速度。校对速度若高于此一速度,则漏校率大于零,校出率达不到百分之百;校对速度若低于此一速度,则校对工作质量不能再提高,保持零的漏校率、百分之百的校出率不变。
    可满意的校对速度。我们不能要求校稿质量、校对工作质量总是达到理想状况,一般说来也无须作此要求。新闻出版署规定差错率不超过1个错/万字即为合格,这就是一个可满意的校稿质量。与可满意的校稿质量相对应,则有可满意的校对工作质量、可满意的校对速度。然而可满意的校稿质量并不限于这法定的差错率不超过1个错/万字,它也可以是差错率小于0.5个错/万字,甚至差错率为零;它还可以是差错率不大于2个错/万字以至3个错/万字、4个错/万字,等等。一般说来,校对员们都是采用可满意的校对速度工作的,而且满意不满意的判别标准也不一定都是将差错率降低到何种水平。比如有的出版社用校出率来规范校对工作,虽然片面,可是这样的片面比之单一用差错率规范校对工作的片面要科学些。  最优校对速度。在以校出差错多寡计算工作量的情形下,单位时间内所实现的一般校对劳动最多的校对速度称为最优校对速度。依我之见,对一般校对员而言,当其校对速度低于某一数值之后校出率不能再提高时,此一数值的校对速度即为其最优校对速度。在以校出差错多寡计算工作量的情形下,最优校对速度将成为校对员们所追求的可满意的校对速度,两者统一了。我还认为,如果仅就死校(校异同)而论,对于那些熟练的校对员来说,最优校对速度又是等同(或至少是接近)于理想校对速度的,理想校对速度、可满意的校对速度和最优校对速度三者统一了;至于那些业务素质低下的校对员,则只有最优校对速度而无理想校对速度。“校对原理”一节曾经指出,校出率越高,每提高一个百分点甚至千分点的效益就越大。然而要提高校出率就得多耗劳动,具体说就是多费时间。最优校对速度从一个角度研究了这一投入产出问题。
    我们研讨了基本规律,又研讨了理想校对速度和最优校对速度,这后二者是对前者的数量界定;或者说后二者是前者的度,超出这个度,基本规律就不成立了。
    三、 校对死角
    刚才说了,对于业务素质低下的校对员,是不存在理想校对速度的。这样的校对员不管怎样降低校对速度,都不能将差错彻底消除。这些不能被校出的差错对于这样的校对员来说就是校对死角。
    还有一种情形,当校对速度高于某一数值时,校对员对某一差错的校出率降为零,则此一差错对于这样的校对员来说就是在此种校对速度下的校对死角。
    同行中有校对盲点的提法。我弃盲点而取死角,主要是因为从这两个词的本义看,盲点有天生如此、不可改变的特点,而死角却是可改变的。
    四、 一校签清的实践经验
    以上所言,中心意思是:校对应该向提高工作质量、减少校对遍数发展,最好是一校签清;校对可以做到一校签清,甚至一校彻底清除差错,关键在于放慢校对速度,而且也不用放慢许多。这些意见能否为人接受,关键看有无事实的支持,或曰实践的验证。假如没有,或许会被某些人认作是痴人说梦。
还好,笔者一校签清的书稿,即使以原稿说,大致已有500万字。这500万字当中,除了大多数确确实实只校过一遍外,也还包括这样两种情形:①初校,之后还有二、三校,但是二、三校恰好证实,初校结束后已可签清付印;②终校,然而终校所面对的校稿的差错率明显高于10个错/万字。具体如何校法?我所供职的出版社的定额是每工作日23 000字,一般校对员都以每工作日30 000字上下的速度超额完成。我的速度却是每工作日20 000~21 000字。这样的速度岂不还得在法定工作时间之外加班加点?不用。这里搞的是包校,初校结束后我不再搞二校三校了,一遍顶三遍。迄今我身边还存留着一些材料,通过些材料可以窥出当时的干法,起到证据的作用。
    心得体会如何?500万字,在我的校对生涯中毕竟只是个小头,我更多的校对字数是按照通常干法完成的。两种干法相较,一校签清的干法有三个好处:①完成同样校对字数所费时间显著节省,从而使校对在出版社实际工作时间最长的现象大大缓解以至消失了。②一校签清的工作质量明显好于通常干法下的校三遍。每工作日20 000~21 000字仍旧是一个可满意的校对速度;再慢点,再细心周到点,质量还可以更上一层楼。细心周到就得多费时间,就得慢;慢是为了更细心周到。③可以从容地咀嚼书稿内容,这样一则有利于校是非,一则可以提高校对的学习、审美功能。
    客观反映又如何?1997年,我社社长、总编辑指出,××时期我的工作干得最好,他很满意;要求我以后都那样干,尤其是那样校是非,提高书稿质量。社领导所说的××时期有一年多点,此期间我所面临的全部书稿都是一校签清的,一校签清的实践首先就在这个时期。
    近年退休之后,我给一个刊物担任校对。由于我坚持高质量的一校签清的干法,也因为该刊付我的报酬相当于一般出版社的4~6倍,我把校对速度降低到每工作日19 000字以至18 000字。一天,该刊社长、主编打来电话,审慎而有分寸地说道:“你看出的问题比编辑看出的还多……”该刊每期还印有《读者评刊表》,其中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挑毛病。这表每期均能回收数百份,上千份。每期也都有差错挑出,一般是一两个,最多一期五个,不过这些差错全部为印刷厂漏改或原稿错,如果我再多下点功夫,原稿错还能减少。我以为,我这每工作日一万八九千字的速度,是达到或接近理想校对速度了。
    五、 校对速度、校对工作质量、校对遍数的具体关系
    一、二两节都是采用的抽象法研究校对速度、校对工作质量、校对遍数之间的关系的。达到或接近理想校对速度之后,即可将我的校对速度同校对工作质量的大致关系,具体列表于后:  校对速度    校出率     e       s
    (字/每工作日)   (%)     (%)     (%)
    18 000~19 000   100~99  100~99.99  10~99.9999
    20 000~21 000    96    99.84    99.9936
    23 000~24 000    90    99      99.9
    27 000~28 000    80    96      99.2
    31 000~32 000    70    91      97.3
    为以相同的校对工作质量(校出率)再校一遍时连续两遍校对的总的校出率;s为以相同的校对工作质量(校出率)再校两遍时连续三遍校对的总的校出率。
    其中用以计算的两个公式分别为:
    组合的漏校率=各分校漏校率的乘积;
    校出率+漏校率=100%。
    18 000~19 000字/每工作日时的校出率之所以写为100%~99%而没有干脆写成100%,是把“老虎打盹”的情况考虑进去的缘故。
    现在,我们从表上看出,低校对速度下的工作效率明显高于高校对速度下的工作效率。比如,当校对速度为20 000~21 000字/每工作日时的校出率为96%,而当校对速度为27 000~28 000字/每工作日时,连续校两遍的校出率方为96%,前者一遍顶后者两遍,而前者的速度远未慢到后者的一半。再比如,当校对速度为18 000~19 000万字/每工作日时,即使我们把其校出率当作99%看待,也就顶得上校对速度为23 000~24 000字/每工作日时校两遍,校对速度为30 000/每工作日时校三遍多。如果我们把校对速度为每工作日18 000~19 000字时的校出率当作100%看待,那么这样校一遍就顶了校出率大于0,而小于100%的校无限多遍。
    我的情况是如此了,其他熟练校对员的情况也基本如此,只会同我的情况有量的出入,无质的不同。至于那些欠熟练的校对员,他们的情况可以设想为:
    校对速度          校出率
    (字/每工作日)       (%)
    18 000~19 000以至更慢   96
    20 000~21 000       90
    23 000~24 000       80
    27 000~28 000       70
    31 000~32 000       60
    与熟练校对员相较,不同之处主要是校出率100%没有了,这样,如果排版质量(与校对不同,排版的工作质量与产品质量是同一的)糟糕,就不能做到一校签清了;其余跟熟练校对员相较,仍然只有量的差别。这也就是说,以较慢的速度校对的效率仍旧高于以较快的速度校对。
    六、 如何实现向一校签清的过渡?
    首先,要解决认识问题,这是至关重要的。至于具体办法,这里提出两个供选择。其一,采用包校制,只要达到签清付印的水平,都以校三遍计,而不管校对员实际校了几遍。这一办法在报刊校对中较易实现,因为报刊校对大都采用了一篇文章只由一名校对员校对或一组校对员校对(读校)的办法,只消把初校的时间要求放宽,让校对员可以从容地工作即可。其二,采用如同《纵向校对制度研究》(见《出版科学》1997年3期)一文中说的以校出差错多寡计算工作量的办法。采用这一办法后,校对员必然追求高效率,向100%校出率的理想校对速度同时又是最优校对速度努力,很快人们便会发现,三校很少校出差错了,于是取消三校,改为二校制;很快人们又发现,二校也很少校出差 错了,于是取消二校,改为一校签清制。
    七、 监督问题
    提起一校签清,有人难免会说:“这不是少了组合校对那种校对对校对的监督了吗?”是的,是少了那样的监督了。搞一校签清对敬业精神(或曰职业道德)的要求较之搞组合校对要高。如果既要按照“校对原理”有尽可能少的校对遍数,又要有校对对校对的监督,那么就得采用两人横向校对,即校样一式两份供两名校对员分别校对。两人纵向校对虽也少到只校两遍,然而二校无监督,可以马虎点干,对初校的监督也就减弱了。从一校签清到两校签清,这一遍的多出是为监督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从两校签清到一校签清,这一遍的节省是敬业精神所产生的功效。当然,如我在《拓展校对责权之我见》(刊于1996年第8期《中国出版》)一文中所建议的那样建立责任编辑与校对间相互监督的关系,现在就变得更为迫切了。(作者单位:云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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