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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出版科学》2003年第二期  
 
目 录

卷首语
·出版业跨越式发展的 目标体系与政策环境
纪念中国编辑学会成立十周年
·办刊十年
·试刊前后
·固本图新,从善如流
专论·特约稿
·喜看我国期刊步入品牌成长期
编辑学·编辑工作
·编辑学研究的新任务新课题
·21世纪呼唤编辑批评
·开展部门编辑学研究 建设完备的编辑学大学科体系
·编辑主体在审读加工过程中的创造性作用
出版学·出版工作
·关于发展湖北出版产业的思考
·浅论网上书店与连锁书店的联合
·加入WTO后出版社 如何做好思想政治工作
·试论现代出版业的社会信用
数字技术·多媒体·网络出版
·传播媒介与编辑活动漫谈
·我国学术期刊信息化现状之一瞥
书苑掇英
·关于精品图书的话题
·少儿图书编辑艺术的创新
·校对学板块歌
·重视图书信息录入工作
·出版企业所得税会计研究
编辑史·出版史
·顾千里与古籍刻印出版事业
编辑随笔
·杂感的杂感
·周振甫在潢川
品书录
·中外标点符号史综合研究的开山之作
·新的课题 新的阐释
科研信息
·武汉大学编辑出版专业二十周年大庆公告
出版专业职业资格制度
·我国实施出版专业职业资格制度的意义和主要内容
·2002年度出版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考试试题
·出版专业理论与实务
·出版专业基础知识
·出版专业理论与实务

 

周振甫在潢川

黄伊


    “文化大革命”期间,团中央“五七”干校设在河南省潢川县黄湖农场。中国青年出版社直属团中央,被编成第七连。连里有个放牛组,我在这里讲的是周振甫先生在放牛组的趣闻。
    放牛组有水牛、黄牛、母牛、牛犊八九头,还有一头叫驴(公驴)。周先生除了放牛,有时还管那头叫驴,让它拉磨呀,驮东西呀。有天早上,只见牛场上拴毛驴的木桩上,还剩下半根泡湿了的烂绳子,那头驴却不见了!周老先生急得直搓手,嘴里喃喃自语:“啥个办呀!驴不见了!”我们也替他焦急,四处张望,看看能否找到叫驴的踪影。这时,来了一个老乡,我跟他说驴跑了。他看看那个木桩和半根烂绳子,扑哧笑了一声说:“你们这几天没听见叫驴‘呀呜呀呜’地叫呀,大概它找母驴去了!”他伸手往东南方向一指:“从这里往那边走三四里地
    ,村边有个农家,那家有个母驴。我猜八九不离十,准在那里。”周先生已届花甲之年,腿脚又不大灵,放牛组组长汪安祥和我根据老农的指点,走了好几里地,果然看到那头叫驴,对象没找着,却被老乡套上脖套戴上捂眼拉磨呢!我和汪安祥笑着将它拉了回来。周先生连声说:“啥个啥个,吾不如老农也!”
    周振甫先生——古典文学研究家,带着他的徒弟李裕康和杨邦勤,编发了《唐宋词选》、《历代文选》、《古文选读》、《古代白话短篇小说》等好书,每种印行六七十万册。可惜那时出版的书,都不兴印上责任编辑的名字,大家不知道他罢了。
    放牛组里有许多杂活:有的放牛,有的锄草,有的清扫牛场。周先生学会了打牛绳。用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机器,一个人用手轻轻地摇,周先生不停地添麻续麻。一根一丈多长、结结实实的牛绳,二十多分钟就打成了。跟他一起打绳子的“五七佬”打趣他说:“周先生打的绳子真结实呀,用来拴那头叫驴,它准跑不了。”周先生苦笑着。你怎么也猜不到,那双学会打牛绳的手,几年前就注释了那本《毛主席诗词讲解》,该书印行了1 743 500册。
    “五七佬 ”深有体会地说:“在牛场里干活,真是又苦又脏。”一点也不假。大热天,天气太热了,放牛组的人怕热坏了那些牛大哥,在牛场周围钉上一些木桩,将牛拴上,让它们露天过夜。那些外号“豁鼻子”“大老黄”的家伙,凉快是凉快了,舒服是舒服了,可是它们一点也不讲卫生呀!随地大小便不说,千不该万不该,有时还将牛屎拉到拴着它们的木桩上。一天早上,周先生起了个绝早,到牛场上一看,那头“豁鼻子”在拴它的那个木桩上,拉了一泡牛屎。怎么办呢。只见周先生摇了摇头,伸手到牛屎堆里去解牛绳,将牛拉到水塘边,又洗牛绳又洗手。你怎么也想不到,周振甫先生就是用他那本来白白嫩嫩的双手,在上世纪40年代,写出了《严复思想述评》那部著作。
    有一天天气好,周先生跟着我们一起去放群牛,把牛大哥赶到水草丰美的地方,我们便回去了,让他和儿童文学家金近等两三个人,在那里留守。过了三四个小时,天都麻麻黑了,牛群怎么还不回来呢?汪安祥放心不下,他让我跟着一起去找他们。原来,牛都吃饱了,躺在一个四面环水的空废了的宅基地上反刍,不肯下来呢!周先生和金近焦急得不得了,无论怎么吆喝,牛大哥就是“我自岿然不动”。汪安祥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我说:“要不,我趟水过去赶,水只有齐腰深。”汪安祥正在犹豫,一个小孩恰好从那里走过,知道牛群不肯下来,他摆了一下手,让我们不要出声,他蹲了下来,“哦厄——哦厄”地学着小牛犊叫了起来。宅基地上有头母牛一听,以为是它的小宝贝要吃奶呢,赶快爬了起来,带头走下宅基地,一群牛都接着趟水过来了。
    周先生写的《诗词例话》,光是在大陆就印行66.2万册,在台湾还印了繁体字本。但是,提到那次哄牛大哥的事,他不能不慨叹:“啥个啥个,吾不如老圃也!”
    周先生家住在离七连连部不远的平房里。有一天,军代表要当时正在挨批斗的团中央第一书记胡耀邦到各连接受群众教育,于是胡耀邦到我们七连来了。他拜见了应该拜见的人之后,一边走一边问:“周振甫先生住在哪里?”他要去看望周先生。胡耀邦怎么认识周振甫的呢?
    原来,在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三年困难时期,食物匮乏,人们营养不良,得浮肿病的人很多。为了减少体力消耗,大大减少了活动。胡耀邦提倡团中央的干部要学一点古文,编个范本。办公厅接下任务,找到中青社,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专门研究古典文学的周先生身上。周振甫对古文又挑又选,还加了注释和提示,定稿以后送给耀邦一看,连连点头称赞,让办公厅发到印刷厂去排印。
    我在上面提到的那本《古文选读》,就是由周先生编的那本书发展而成的。当时,中青社的重点书,出版后都将样书送给团中央的常委,每人一册,本文前面提到的周先生经手编写或注释的《毛主席诗词讲解》《诗词例话》等,胡耀邦都会看到,所以他此次到七连来特地要看望周先生。胡耀邦后来当过中共中央总书记,周先生在“文革”后也入了党,而他们那时都是“五七佬”,同在河南省潢川
县的一个农场里接受“再教育”。
    改革开放以后,周先生得以乘长风破万里浪。在八九十年代,他先后出版的著作就有《文章例话》、《小说例话》、《文学风格例话》、《中国修辞学史》、《中国文章学史》、《文论漫笔》、《文论散记》、《文心雕龙注释》等。经过我的力荐,中国青年出版社投资100万元,出版了十大卷的《周振甫文集》。他著作等身,享年89岁。在他有生之日,不善言辞的周老先生,不免跟我谈起河南潢川,谈起在干校一起放牛的往事。他还是说起那句老话:“啥个啥个,吾不如老圃也!”
 

(作者单位: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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