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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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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年来的编辑学研究述评

吴 平 向 敏
摘 要: 摘 要:近五年来,编辑学研究的深度和广度都进一步扩展,相关文章和著作纷纷涌现。本文从编辑学研究现状及反思、编辑史、普通编辑学、部门编辑学以及编辑学专业教育等方面进行了总结归纳。总体而言,笔者认为近几年的编辑学研究虽有“亮点”,但无整体上的突破,整个编辑学研究略显沉寂。
关键词: 编辑学 研究 述评


  近五年来,编辑学研究的论文和著作更加丰富,其中,如阙道隆先生的《编辑学理论纲要》、李经女士的《编辑学原理初探》等论文和潘树广先生的《编辑学》、张积玉先生的《编辑学新论》以及姬建敏教授的《编辑心理论》等书,引起了研究者广泛关注和好评。除此之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编辑学研究述评( 1983—2003)》,对二十年的编辑学研究成果进行了归纳和总结。在此,笔者试对近五年来发表的111篇编辑学研究论文进行分析。这些文章涉及的领域见表1。 1 编辑学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及改进措施
  1.1存在的问题
  张聚元先生认为,现在很多编辑学研究者在研究中存在任性与浅薄的作风,事实不足用空论来弥补,人云亦云,毫无新意,概念混淆,随心所欲,这是研究者在理论上缺乏深入思考的结果。什么才是科学严谨的学风?蔡克难先生提倡编辑学研究者应该严谨治学,立论慎思;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力戒虚浮,实事求是;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编辑学理论研究,保持编辑学基础理论研究应具有的态度,具有理论研究的学术远见。
  理论与实践脱节问题备受研究者关注。朱坤泉先生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体制的不合理,如编辑实践与编辑学科建设、编辑学研究分属于不同的体系,造成了编、研分割,而企业化的考核评价机制客观上制约编辑个体提升学术素养,传统的衡量标准及观念桎梏也阻断了学术研究与实践基础的联系通道。如何解决将编辑学研究与现实问题分割和对立起来的“倾向”?刘继宁先生、李泽良先生阐明了“ 两点认识”:一是开展编辑学研究与关注编辑工作中的现实问题并不矛盾,问题在于有的“编辑学理论研究”脱离了编辑工作实际;二是关注现实问题更要突出 “研究”,达到一定的理论高度。同时,研究者应该进一步处理好理论与实践、现象与规律、研究与方法的“三个关系”,坚持针对性、理论性、普遍性、现实性的“四条原则”。李小芳女士、王晓玲女士认为解决理论与实践脱节问题有赖于研究、教学、编辑工作“三位一体”。除了理论与实践脱节问题外,她们还指出了编辑学理论研究的其他两大问题:专业编辑学(部门编辑学)局限于图书和期刊的编辑研究,对两者以外的其他科技文化载体的编辑理论研究不足;编辑学专业教育的课程设置偏重文史地,缺乏自然科学专业知识。对于前一个问题,李小芳女士、王晓玲女士认为应该加紧部门编辑学的研究,以便形成成熟的普通编辑学;针对后一个问题,应该实行编辑再教育等方案,希望以此培养既有专业知识又有编辑理论的复合型人才和学者,在提高编辑实践质量的同时提高编辑学理论研究的质量。
  互联网时代的到来,电子、网络出版的兴起,又让编辑学研究进入了一个更为广阔而复杂的空间。于洪飞、朱四光、杨丽君以及强志军等认为这种复杂性主要表现在:编辑学理论研究内容日益复杂化,编辑学理论研究对象日趋抽象化,编辑学理论研究范围日趋社会化,编辑学研究方法多样化等。
  1.2改进的措施
  刘杲先生认为要解决编辑学研究中存在的诸多问题,最主要的就是进行理论创新,理论创新既是国家对于哲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发展的要求,也是编辑学成熟和发展的需要。阙道隆先生在其发表于《出版科学》2003年第2期的《编辑学研究的新任务新课题》一文中认为,新时期的编辑学研究应该注意拓宽研究视野和范围,在编辑学理论研究上“注意研究出版业文化性与产业性的关系”;同时,就编辑学理论而言,他建议一方面不断深化编辑学的分类研究,另一方面积极推进编辑学的综合研究。在这个综合研究过程中,研究者需要确立一些重点研究课题,如编辑概念、编辑规律和编辑原理、编辑理论模式等。
  蔡克难先生认为研究中要明确“编辑”概念,注意比较世界各国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编辑活动,改进编辑学理论研讨和编辑学院校教育模式。常廷文先生认为要使我国编辑学研究深入开展,应该加强理论研究,深化应用研究,重视编辑史的研究,有关方面应加强组织引导。张海峰先生认为传统的“体系构建式研究”和“ 经验总结式研究”模式存在问题,应该从“问题研究”模式转变到“理论研究” 模式,研究者可以以新闻出版转制中的编辑工作改革作为突破口来进行研究。与其他研究者的观点不同,王兆璟先生认为应重视编辑学本身状态的研究,编辑学的研究应该从对编辑学发展历史的反思以及对现存编辑学的状态分析中,加强编辑学“元意识”的思考,即对编辑学自身的研究和认识。
  笔者认为,各位学者针对编辑学研究中出现的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法都很有见地,但是,正如王兆璟先生所说,大多数的解决办法和思路都集中在研究者自身素质以及外部环境上,这没有切中问题的要害。为此,笔者在王兆璟先生的论述上略做一些发挥。一门科学或者学科是否成熟,关键在于它有一套让人理解并接受的范畴,包括研究对象、研究目的、研究方法、学科属性等,它能清楚地告诉人们编辑学是什么。这些作为支撑学科大厦的支柱,建设大厦之初就必须首先立起来,然后才是添砖加瓦,构建宏伟景观。因此,解决编辑学研究中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应确定一些能让研究者达成共识的范畴和概念。其次,在此基础上进行科学的学科构建,所谓“科学的”,是指像制造行业遵循ISO标准那样,构建过程是标准的,能够令其他研究者信服。规范的过程才能形成科学的理论。而这些“标准”,正是科学学所能提供的。
  2中国编辑史研究
  编辑史是编辑学学科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近五年来,编辑史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一、考察编辑的编辑思想或刊物的编辑特点。如《金圣叹的编辑主体意识解读》通过解读金圣叹对编辑对象的选择、情感投入以及取舍修改,指出其编辑活动凸现了编辑主体意识。这一类文章还有《朱熹的编辑思想及其价值》《巴金编辑生涯与编辑思想研究》《钱谦益与图书编撰学》《〈小朋友〉的编辑特点》《明代〈普济方〉的编辑特色》《〈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的编辑特色》等文。
  二、考察编辑在某段时期(特别是编辑某书刊时)的编辑活动,展现其编辑特点。如《茅盾与〈小说月报〉》探讨了茅盾改革《小说月报》的过程,指出强调读者意识是茅盾改革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赵家璧与新文学运动》考察赵家璧编辑《中国新文学大系》对新文学运动的贡献。这一类文章还有《邹韬奋的〈生活〉周刊精神》《施蜇存与〈现代〉杂志》等文。
  三、其他类型的研究文章。如《〈万有文库〉始末》一文介绍了《万有文库》编辑出版的缘由、过程以及社会地位;《“邀约能手”:〈中国新文学大系〉成因解析》从编辑选题、编辑能力、编创交往、人际关系等方面探讨了《中国新文学大系》编辑成功的缘由;《毛泽东与校对工作》则用翔实、确凿的史料向读者展示了毛泽东与校对工作的因缘;《巴金的图书广告艺术》则从图书广告的角度来研究巴金先生的编辑特点。
  以史为镜,以古鉴今,关于编辑史的研究,笔者认为编辑学研究界对于编辑思想乃至编辑思想史的研究缺乏足够的重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缺憾。历史学家柯林武德曾说:“一切历史皆是思想史”,思想的重要性可见一斑,编辑工作是以编辑思想为指导的实践活动,编辑思想研究应该是一个重要的领域,但是编辑思想研究方面的文章并不多。此外,细观编辑思想研究的文章,很多都旨在史料的搜索,事实的考证,或者简单揭示、归纳其思想特点,而忽视了思想的成因以及变化过程。而后者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历史。至于编辑思想史,很少有人在专业文章中提及,更别说专业著作,这是一种遗憾。一部能够追根溯源、阐清编辑思想流变的编辑思想史,对于编辑学理论建设和编辑实际工作的意义都不容小视。
  3普通编辑学理论研究
  3.1编辑概念
  一门学科成熟的重要标志之一是已经具备了一个基本概念,并由这个概念形成一套概念体系。叶向荣先生以逻辑推理论证了编辑概念的属,最后推论出编辑定义:组织、审阅、编选、加工原创作品,以在整体上构成新作品(编辑作品)的再创性著作活动。朱燕萍女士则认为,编辑应该是一种对信息或著述材料进行选择,创意和序化,优化,使精神成果适于制作传贮载体的再创造性智力劳动。阎京萌认为,编辑是社会精神产品物态化生产流程中的一个中间环节,它以满足某种社会精神文化需求为目的,是进行精神产品生产的规划设计、编选组织、审读评价与加工处理等相关工作,以使之适于保存和传播的创造性的精神劳动。朱飞先生认为,作为精神生产方式的“编辑”和作为社会劳动分工的“编辑”是普通编辑概念的二元内核,编辑是精神生产方式和社会劳动分工复合形态的活动。杨焕章先生则认为编辑是一种策划、审理作品使之适合流传的再创造活动。陈俊峰先生从职业名称的角度对编辑概念进行概括和解释,认为编辑是从事精神产品生产的策划、组稿、审读、整理、加工、装帧设计等创造性的脑力劳动,并使精神产品转换为有载体的物质产品,进而向社会传播,以满足社会精神文化的需要。此外,林穗芳先生利用中国部分古籍全文检索资料库,考察了编辑以及相关词汇在《二十五史》中的出现频率,理清了编辑词义从古到今的演变。
  3.2编辑学原理
  王振铎先生的“编辑学三原理”是编辑学研究的重要成果之一。对于这一理论,赞成者有之,反对者也有之。李经女士认为“文化缔构原理”是编辑活动的理想状态,编辑活动是对精神产品的“毛坯”进行加工,而缔造社会的“文化大厦” 只不过是上述目的的结果;“编辑学三原理”应为中介过滤原理、信息整合原理和符号再现原理。孙宸先生针对王振铎先生的“编辑学三原理”提出“文化变现原理”,认为“文化变现规律”才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文化变现即将潜在文化(私人精神产品)转化为现实文化(公共精神产品)的活动。何晓林先生著文对孙宸先生的“文化变现论”进行了驳斥。
  庞家驹先生主张编辑优化原理,即编辑运用优化手段提供尽可能高质量的传播稿。王华生先生认为,“选择”是编辑活动最核心的范畴,是编辑主体能动性的最高体现。何冬梅女士提出自己的“编辑学三原理”,即文化选择原理、有效传播原理、经营策划原理。仝冠军先生认为,对客观现实的创造性把握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并且由这一基本规律出发,可以派生出相互作用规律、目的性规律两个普遍的编辑规律。杨晓鸣先生认为,能动性和受动性的统一是编辑活动的基本规律,能动性是指编辑发挥其主体性作用,受动性则指这种主体活动受到社会环境的制约。林穗芳先生在《出版科学》2002年第2期上发表《编辑基本规律新探》一文,将编辑基本规律表述为:“在为作品的内容向公众传播作准备的过程中作者和读者/用户之间的供需关系的矛盾在全面而准确评价的基础上依照质量第一和社会效益第一的原则加以调节和解决”。
  以上研究者的观点都有其道理。但笔者认为,首先,一种学科原理要使该学科与其他学科能够得以区分,而外界环境与主体的相互影响与制约,能动性与受动性,主体基于客观现实的创造性,在其他学科领域也同样存在,并不能以此从学科群中辨认出编辑学来。而编辑学作为一种文化传播活动,从文化或者传播方向进行总结才是探寻编辑学原理的合理路径。其次,对相关研究者的观点进行提炼,可以得到“原稿(信息或知识)”、“选择”、“优化”、“传播”、“文化缔构(贡献)”等词汇,这些词汇各自的侧重点不同。在这些词汇中,笔者认为“ 传播”一词至关重要,“原稿(信息或知识)”、“选择”、“优化”都是为最终的“传播”服务,而“文化缔构(贡献)”必须由“传播”开始,编辑学的原理也应从这一方面进行阐发。正如李经女士所说,把编辑活动看作人类社会精神产品生产流程中的一个“中间环节”似乎更合适。
  3.3编辑学理论框架
  2001年,阙道隆先生发表了《编辑学理论纲要》一文。对于该文,赞誉者有之,如丛林在《路漫漫其修远兮——中国编辑学研究述评》一文中指出,《编辑学理论纲要》“被公认为是中国编辑学开始走向成熟的标志”(《中国编辑》2005年第3期)。但提出异议者也颇多,例如,任定华、杨忠民先生认为,《编辑学理论纲要》对编辑学诸多理论问题未能涉及或轻描而过,而非编辑学理论问题却涉猎过多,妨碍了对基本理论的挖掘;而且对其提出的众多新概念未给出科学界定,因而在知识结构上缺乏科学的完整性。王振铎先生、朱燕萍女士则从书籍的定义、编辑学的学科性质、编辑概念、编辑价值等方面的阐述出发,提出如果《编辑学理论纲要》能增设《编辑学原理》一章,其理论体系可能会更加完善。
  4部门编辑学研究
  建立普通编辑学,需要积极推动各种媒体、各种门类编辑学的研究。正如邵益文先生在发表于《编辑学刊》2001年第2期的《编辑学:走向新的发展阶段》一文中所言:“这不仅是目前发育还不够的那些媒体编辑学的需要,也是那些已经比较成熟的部门编辑学的需要”。
  李爱君认为,科技编辑学是一门研究科技书刊编辑基础理论、编辑活动规律及编辑实践的综合性学科,科技期刊编辑工作的改进和其所面临问题的解决是科技期刊编辑学形成的原因;进而指出科技编辑学的学科性质、学科主体、学科目的和内容。金伟先生认为,应集体开展科技编辑学研究以深化编辑学的研究。张玉先生研究了科技编辑学与科技写作学的关系,剖析了它们之间的关联性。戢斗勇先生认为,可以按照逻辑学中关于“属加种差”定义的方法,从“网络”和“编辑学”的涵义及它们之间的种属关系,来确定“网络编辑学”的内涵和外延。徐威先生、王洪海先生认为报纸(新闻)编辑学研究既为普通编辑学提供了分支研究的视角,也为编辑学理论的检验提供了实践的领域。
  学报编辑学一直都有学者撰文论之,经过这些年的研究,学报编辑学理论著作,如《学报编辑工程论》《中国学报编辑学导论》陆续出版。此外,随着电视编辑事业的发展,有学者提出建立电视新闻编辑学。
  5编辑学高等教育
  相关研究者认为编辑出版专业成立二十多年来,成绩颇多,但问题也不少。王刘纯先生认为,我国编辑出版专业课程设置与学科体系存在很多雷同之处。刘路先生指出,我国编辑出版高等教育理念存在问题。王剑波先生认为,由于理论深度、师资力量、培养目标上的问题,编辑学高等教育作为一种技术教育目前在高校开办并不适宜。
  当然更多的研究者持一种改良的意见。毛娟女士认为编辑出版学应强调课程设置的整体优化以及创新,处理好课程体系和课程内容的厚薄关系。何皓先生认为编辑学高等教育应该突出特点,形成特色,有侧重点地培养“宽口径”人才,注意培养目标的特色化,明晰不同专业方向与不同教育层次的对应关系。肖东发先生认为现在的编辑出版教育应该在通才教育的基础上强调自身的特色化,而且要加强实践教学,同时建议增列硕、博士点,提升专业教育层次。张馨元先生则建议在高校编辑出版专业中加强版权贸易人才的培养。除了前面提到的措施外,王振铎先生还建议在现有的传播学一级学科下,增设编辑学、出版学等新的学科以及成立全国性的编辑学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并争取一定的政策支持和经济支持。总体而言,近五年的编辑学研究略显沉闷,理论方面少有突破,另一方面,编辑学研究中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辈逐渐隐去,而后来者却并未跟上,这不由得让人产生“编辑学的大旗谁会来扛”的疑问。当然,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永远处于高潮期,编辑学研究也一样,希望能通过一段时间的反思和“休整”,编辑学研究将迎来另一个研究的高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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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信息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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