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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7年第三期  
 
目 录

卷首语
·集材善用 / 罗紫初
专论·特约稿
·中小出版社数字出版的困境与对策 / 周百义
编辑学·编辑工作
·新版《鲁迅全集》标点问题和改进编辑工作的建议(上) / 林穗芳
·编辑的角色意识与图书市场 / 杨新援
·论策划编辑的超前意识 / 刘永坚 邹 蕊
·论期刊编辑创新思维和创新能力的培育 / 任春香
·如何减少编辑的审稿盲区 / 万 忠
·优化校对流程 缩短校对周期 / 徐力生 顾淑云
·编辑的“慢功” / 宋晓华
·层次分析法在选题风险评价中的应用 / 杨学忠 郭华良 梅传声
·因特网学术资源及其在编辑初审中的应用 / 曾 莉 吴惠勤 黄晓兰 宾仁茂
·参考文献引用中的学术不端行为分析 / 常思敏
·参考文献引用中的学术不端行为分析 / 常思敏
出版学·出版工作
·基于科学引文索引的中国生物学期刊竞争力评价研究 / 王 珏 方 卿
·出版集团化研究的价值和它的议题结构 / 万荣水 林姿蓉
·出版印刷业信息化建设与应用研究 / 黄凯卿 王武林
·1998—2005年湖北省图书版权贸易调查与分析 / 张美娟 田  薇
·成功版权引进“三部曲” / 陈 昇
·科技出版企业的国际投资研究 / 朱丹红
·试论高等教育教材选题策划的读者定位 / 曹锦花
出版史•出版文化
·传是楼主徐乾学的编书、藏书和刻书活动 / 徐学林
·20世纪前半期中国出版业同业组织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 / 邓咏秋
品书录
·中国翻译史学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 郭丽莺
·旧书业对学术的襄助 / 刘洪权
博士论坛
·省思与探索 / 出版科学体系及教材建设研究课题组
·出版学的学科构想及其实现 / 张志强
·论编辑出版学专业的培养目标与学科建设 / 黄先蓉
发行学·发行工作
·基于出版企业品牌战略的感性营销 / 余 珂
·应用LaTeX系统排版自然科学类期刊的优势分析 / 王春燕

 

新版《鲁迅全集》标点问题和改进编辑工作的建议(上)

林穗芳
摘 要: 200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新版《鲁迅全集》18卷。与以前的1958 版和1981版比较,编辑质量在多方面有所提高。但是,仍然存在的一个重大缺陷是:标点体例混乱,往往导致标点用法失范。本文在具体探讨新版现存问题产生的根源之后,就《鲁迅全集》编辑工作如何进一步改进提出了一些建议。
关键词: 新版《鲁迅全集》 标点符号 编辑工作


(编者按 本文分标点问题和编辑工作两部分。本期刊发上半部,下半部将于第4 期刊发。)
  
                   (人民出版社,北京,100706)
  [中图分类号]G237.5 [文献标认识码] A [文章编号]1009-5853(20 07)03-0021-10
  [Abstract] In 2005,the new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 Lu Xun in 18 volumes was published by the People’s Literature Press. The edi torial quality has been enhanced in many aspects in comparison with th e earlier editions of 1958 and 1981, but a major defect remains to be the inconsistent approach to the punctuation system adopted by the edi tors of different volumes, which often leads to the improper uses of p unctuation marks. After concretely exploring the causes that gave rise to the problems existing in the new edition,this paper offers some su ggestions on further improving the editorial work of The Complete Work s of Lu Xun.
  [Key words] New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Works of Lu Xun Punctuation marks Editorial work
  在新中国成立后,《鲁迅全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三个版本,即1956—19 58年版(简称“58版”)、1981年版(简称“81版”)和2005年版(简称“05版 ”)。这三个版本是不同时期的《鲁迅全集》标准本,凝聚了历代鲁迅著作研究者、编者和出版者的心血和智慧,对鲁迅著作在广大读者中的普及作出了宝贵的贡献。与前两版比较,2005年出的新版收集鲁迅著述更完备、注释更详实、学术资料更准确可靠,编辑工作成效卓著,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鲁迅的译作没有收入新版全集,引发了新版《鲁迅全集》得与失的争论。有一位评论者表示,新版《鲁迅全集》问世后,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作家的全集怎样编辑才是最好的?这个问题提得好,大家可以就此各抒己见,使编者拓宽思路,把在我国拥有最多读者的现代文学经典作家鲁迅的作品编得更好。
  人文社《鲁迅全集》编辑工作的成效最突出的是注释:58版加了注释5800余条,成为第一个有注释的《鲁迅全集》,81版的注释增至2.3万条,05版再增加1000多条,这样,全书的注释总共达到近2.5万条。05版总字数750万字,正文和注释大致各占一半,注释之详细是20世纪其他作家的全集无与伦比的,对广大读者理解博大精深的鲁迅原著的内容有莫大的帮助。特别是第18卷600多页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全集篇目和注释索引,对研究者极为有用,大大地提升了全集的使用价值,在我们这个千百年来书籍索引普遍不受编辑出版界重视的国度,尤其值得称道。借写此文的机会,在这里向全集的编者和索引卷的编制者们默默奉献的精神表示由衷的敬意。至于不足之处,从语言文字的角度来看,主要是在标点方面。在这里不揣浅陋,先谈谈自己对现存问题的一些肤浅看法,然后再探讨《鲁迅全集》的编辑工作如何进一步改进,才能更符合现代读者的要求。
  1 标点问题
  人文社《鲁迅全集》的标点是经过编者整理和修改的。58版《鲁迅全集》是横排本,第1卷开头附有1918年5月发表于《新青年》杂志第4卷第5号的《狂人日记》首页的影印件。仅把这一页与正文(见第9页)比较,可以看出编者对鲁迅原著的标点作了多处改动。1)“迫害狂”一词在《新青年》中原用竖排的曲尺形单引号,在《鲁迅全集》横排本的正文中改作“迫害狂”,即改用英式的双引号“ ”。 2)原著的专名号(加在人名等专用名词右侧的单竖线)全部删去。3)其他标点也有改动。例如“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被改为“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见第9页)。其中“赵家”的“赵”字原有的、印在文字右侧的专名号(一条竖线,本文改为下画线)被去掉,句末的叹号“!”在正文中不加说明直接改为问号“?”。可见编者不仅改标点体式,连标点用法也有改动。读者在正文所看到的《狂人日记》的标点已非鲁迅标点的原貌。使用叹号作为修辞手段是鲁迅写作风格的一个特色。反问句往往兼有疑问语气和感叹语气,用问号侧重于问,用叹号则可使反问语气更强烈,感叹语气更明显。用问号还是叹号取决于作者的表达意图。《忽然想到》一文中“在学校里,不是还唾骂敌人的儿子,使他非逃回家去不可么?这和古代暴君的灭族的意见,有什么区分!”(3卷63页)这两个反问句,鲁迅就分别用了问号和叹号。“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末尾用叹号不属于58版《出版说明》所说的“印错的…… 标点”,不宜径改成问号;改成问号就是编者的标点,而不是鲁迅的标点了。编者又不出校记,读者怎样知道这是编者的改动呢?05版的标点是经过校勘的,但《狂人日记》保持了58版的改动,没有把问号恢复为鲁迅原用的叹号(见05版1卷 444页)。
  下面着重讨论《鲁迅全集》新版(05版)在标点处理方面存在的问题(在卷次前面没有特别指明版本时均指05版),有时联系58版和81版标点的使用情况以说明许多标点问题早已存在,至今尚未得到妥善的解决。
  1.1 书名号
  1.1.1  一书多号的问题
  鲁迅原著中书刊名和作品名的标点有三种表现形式:1)曲尺形的单引号或双引号,2)曲线形的书名号,3)不加任何标点。新中国成立以后出版的鲁迅作品的书名号如何统一处理是一个需要研究解决的问题。依照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的规定,书名号用曲线标示,但引号也可以作书名号使用。1954年12月出版总署发布全国一般书刊统一实行横排的通知,书刊横排本的引号多数把竖排的曲尺形引号改为英式的引号‘’“”,少数横排本仍用曲尺形的引号「 」『 』。也有些书刊开始改用法式和俄式尖角形引号《 》为书名号,不再用曲尺形引号或英式引号为书名号。如中国文字改革研究委员会拼音方案工作组编《全国主要方言区方音对照表》(中华书局1954年12月初版)的《方音对照表说明》中提到“华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广州音农民速成识字课本》、《客家音农民速成识字课本》 ”。此后使用尖角形书名号的书刊逐渐增多。
  人文社在20世纪50年代出版的《鲁迅全集》在正文和注释中都采用尖角形的书名号。例如第8卷在开头附有《中国小说史略》讲义铅印本的影印页,是《第七篇 唐之传奇文(上)》的头一页。影印页中的“陶潜之桃花源记 五柳先生傳”在正文中改为“陶潜之《桃花源記》《五柳先生傳》”(8卷54页),而“見古鏡記 唐文粹及唐書王績傳,惟傳云兄名凝,未詳孰是” 在正文中则改为“見《古鏡記》,《唐文粹》及《新唐書》《王績傳》,惟傳云兄名凝,未詳孰是”( 8卷 55页)。按照我国现行的标点用法,“《桃花源記》《五柳先生傳》”中间,不管有无顿号,有无“和”“与”之类连词,都是两种不同的作品。影印页上的唐書王績傳看上去是用一条曲线(原铅印本用竖曲线排在这个书名的右边,本文改为横曲线排在书名的下边)表示这是一种作品名称,58版正文中的“《新唐書》《王績傳》”(《唐書》的“唐”字前编者加一“新”字是否必要,这里不讨论)却用了两个并列的书名号“《 》《 》”。两种作品用两个书名号,一种作品也用两个书名号会造成概念的混乱。标点体式的转换,只能采用一对一的办法,如果把唐书王绩传换成《唐书王绩传》,读者不会理解为两种书。58版《中国小说史略》一书两号的现象相当普遍,如目录中的章节名“《漢書》《藝文志》” “《隋書》《經籍志》”,一书两号甚至三号还见于“……見《後漢書》《曹娥傳》及《三國》《魏志》《王粲傳》”(8卷50页)。“……見《後漢書》《曹娥傳》及《三國》《魏志》《王粲傳》”一句未看到影印页,不知原铅印本的书名号是怎样标的。不管“三國魏志王粲傳”用一条曲线标作“三國魏志王粲传”,还是用三条曲线标作“三國 魏志 王粲傳”,或者什么符号都不标,都是一种作品名称。
  58版第8卷附有《汉文学史纲要》鲁迅手稿一页的影印页,从中可以看出这部著作的书名、篇名等均不加标点,如:
  呂不韋云,「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呂氏春秋仲夏紀古樂)
  引文出处所用的作品名称是连写下来的,不加标点符号,圆括号内的“呂氏春秋仲夏紀古樂”七个字交代一句引文的一个出处,只能理解为一种作品;如果加书名号也只能加一个,而编者在正文(8卷255页)中用了三个书名号,把这句话标作:
  呂不韦云,“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呂氏春秋》《仲夏紀》《古乐》)
  58版第3卷是比第8卷先出的,收入《華蓋集續編》的《雜論管閒時·做學問·灰色等》一文中的“《漢書藝文志》,《隋書經籍志》”(3卷142页)采用一书一号的标点法,没有标作“《漢書》《藝文志》,《隋書》《經籍志》”,这在50 年代不失为可取的办法,因为当时使用尖角形书名号是个新鲜事物,各种文集和工具书中还没有出现在一个书名号内用间隔号来区分书籍结构的不同层级的先例。可惜像“《漢書藝文志》”“《隋書經籍志》”这种一书一号的标点法只是在第3卷个别文章中出现,没有贯彻到全卷。第3卷注释同其他各卷的注释一样对包含不同层级的书名都是采用一书两号或三号的标点法。
  尖角形书名号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才开始在一些书刊上使用的,需要有一个实践过程才能逐渐形成规范化的用法。1990年《标点符号用法》已明确规定以《 》为书名号、以间隔号为书名与篇(章、卷)名之间的分界,示例有《三国志·蜀志 ·诸葛亮传》等。05版的出版是在1990年《标点符号用法》公布15年之后,只是在注释中执行《标点符号用法》规定的书名号用法,在正文中仍继续保持58版一书多号的用法。例如05版第9卷:“《新唐书》《王绩传》”(74页)、“《三国》《魏志》《王粲传》”(66页)、“《吕氏春秋》《仲夏纪》《古乐》”(35 3页),这些见于正文,而注释则为“《吕氏春秋·仲夏纪·古乐》”(357页)等。05版第10卷《古籍序跋集》的书名号也是这样处理的。如其中的《〈嵇康集〉考》是据手稿编入,原无标点,编者在正文中加的书名号有 “《三国魏志》《王粲传》”(10卷81页),而注释则为“《三国志·魏志·王粲传》” (10卷8 5页)。于是在05版中同一种作品名称便有一号“《三国志·魏志·王粲传》”、两号“《三国魏志》《王粲传》”、三号“《三国》《魏志》《王粲传》”三种标点法,这些都不是作者而是编者的标点,应当以何者为准呢?《鲁迅全集》是以具有中高等文化程度的读者为对象的,《中国小说史略》中的“其封神事则隐据《六韬》……《史记》《封禅书》《唐书》《礼仪志》各书,铺张俶诡,非尽无本也”(9卷176页)一句,不妨随便找几个中学生和大学生检测一下,看最后连续四个书名号代表几种书便可知一书多号的标点法效果如何。
  收入《集外集拾遗补编》的《〈□肱墓志〉考》的标点为05版第8卷的编者所加,正文中“《魏书·高湖传》云:归彦,武定末,骠骑大将军”“又《北齐书·归彦传》云”“《北齐书·武成帝纪》云”(8卷71页)等句按照现行《标点符号用法》的规定在一个书名号内用间隔号分隔书名和篇名,没有采用“《魏书》《高湖传》”“《北齐书》《归彦传》”“《北齐书》《武成帝纪》”这类标点体例。还有第16卷1935年10月15日日记正文中有“上午得司徒乔信并单印《大公报· 艺术周刊》一卷”(556页)的用例。这类在一个书名号内用间隔号分隔书报刊不同层级的结构单位的用法是符合规范的,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为新版《鲁迅全集》正文中普遍采用。
  1.1.2  书名号的适用范围
  书名号作为一种标记,具有解读文字的功能,书名号标错了,会造成对文字的误解。“《隋书》《经籍志》: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三卷”“郑樵《通志》《艺文略》: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五卷”“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在梁有十五卷”(10卷55、64页),其中的“魏中散大夫《嵇康集》”这种标点法是把官职名称作为作者或编者的名称了,不带姓氏的官职名非专名,是不能作为作者或编者的名称使用的。原著“魏中散大夫嵇康集”没有书名号,文中的魏中散大夫是修饰嵇康、说明他所任官职的,并没有交代这部多卷本的集子在各个不同时期为何人所编。要加书名号,宜把“魏中散大夫”放在书名号内,标作《魏中散大夫嵇康集》。
  中文书报刊和作品名称既然确定用尖角形的《 》,就不宜再用英式引号“”。据《标点符号用法》的示例《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类推,书籍结构单位的各个层级(包括正式的丛书名、多卷集名、卷名、篇名、章节名等)都可以加书名号。同样,报刊及其栏目、副刊和专刊的名称、报刊文章的篇名等也宜用书名号。目前存在的问题是应当用书名号的地方往往用引号。
  1935年2月9日致萧军、萧红的信:“至于你要给《火炬》的那篇,我看不必寄去 ……。你记得去年各报上登过一篇《敌乎?友乎?》的文章吗?……将来还会有一篇‘敌乎?主乎?’要登出来。”(13卷397页)13卷卷首附有鲁迅原信的手迹影印页。刊名火炬用曲线形书名号,文章的标题「敌乎?友乎?」和「敌乎?主乎?」均用曲尺形单引号作书名号。一是已发表的作品的篇名,一是将发表的作品的篇名,都宜用书名号。第13卷的编者对鲁迅标点用法作了改动,一篇用书名号《 》,另一篇用引号“”,既不符合作者原意,也不符合标点规范。很少读者能看到鲁迅书信手迹,会以为鲁迅原来的用法就是不一致的。
  《坟·摩罗诗力说》注释“这段话见引于约翰·尼克尔‘英国文学家丛书’之一的《拜伦传》”(1卷110页)和“……为‘慎始基斋丛书’之一”(2卷310页)中的丛书名用引号,宜照“《乌合丛书》和《未名丛刊》,是鲁迅在北京编的两套丛书”(3卷411页)和“……鲁迅所编《现代文艺丛书》之一”(6卷20页)的用法改为书名号。
  书名的副题跟书名的正题一样,都是书名,宜用书名号。“鲁迅在编辑《海上述林》时,为了适应当时的环境,将副题‘马克思主义文艺论文集’改为‘科学的文艺论文集’。”(6卷594页)这条注释中的两个副题用引号,宜改为书名号。另一条注释“中译本改以原著副题《从一个人看一个世界》为书名”(6卷564页)的副题就是用书名号。
  “《且介亭杂文》《且介亭杂文二集》《且介亭杂文末编》(‘末编’系鲁迅生前着手编集,逝世后由许广平补编而成)”(18卷43页),“末编”是书名的简称,引号宜改为书名号。
  05版章节名称有的用书名号,如“从第八章《东晋之兴亡》起”(2卷76页)和“ 《文学与革命》一书中《亚历山大·勃洛克》一节”(18卷20页);有的用引号,如“《秋斋杂感》一文(载《万象》第一年第七期)的‘文抄公’一节”(10 卷179页)。“文抄公”为节名,宜改为《文抄公》,统一用书名号。
  “指两种版本《水浒传》的第九十回回目差异:百二十回本为‘五台山宋江参禅 双林镇燕青遇故’;而百回本为‘五台山宋江参禅 双林渡燕青射雁’”( 8卷161页),回目跟章名一样宜用书名号,不用引号。
  “所著《墨子》十五卷,其中有《大取》、《小取》两篇”(2卷285页),篇名用书名号。“唐宋以来说经者的这段话,见宋代蔡沈撰《书经集传》卷一‘益稷 ’篇”(8卷49页)这条注释中的“益稷”是篇名,可改为《益稷》。在同页另一条注释“……见《尚书·益稷》”中,“益稷”是放在书名号之内的;如果改变表达方式,把书名和篇名分开使用,只能改为“见《尚书》的《益稷》篇”,而不能改为“见《尚书》的‘益稷’篇”。
  “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子部儒家类的‘引言’中说……”(6卷62页)中的“引言”是篇名,宜改为《引言》。“这里的‘著者事略’二则,初版载于群益版《域外小说集》(该版无‘杂识’),其内容与己酉版的‘杂识’有异同” (10卷175页)和“第一册收鲁迅所作‘序言’、‘略例’及‘杂识’的部分文字 ”(8卷455页),“著者事略”“序言”“略例”“杂识”均为《域外小说集》中的篇名,引号宜改为书名号。
  工具书、方志、杂记等书中的条目也是篇名,不分长短,也宜用书名号,如“见他著的《日知录》卷十九《书不当两序》条”(1卷401页)、“这里引用的话,见宋代晁公武《群斋读书志》的《鬼谷子》条”(3卷117页)就是这样用的。《寿山艮岳》和《艮岳记》是一种作品的两种名称。“陶珽刻本《说郛》将《云谷杂记》中‘寿山艮岳’条抽出,充作《艮岳记》一书”(10卷24页注释)中“寿山艮岳”条改为《寿山艮岳》条,便可与《艮岳记》用书名号保持一致。同样, “《会稽地志》‘乌带山’条”(10卷48页注释)可改为“《会稽地志》的《乌带山》条”或“《会稽地志·乌带山》条”。
  宋王应麟《困学纪闻》采用笔记形式,分类编排,共二十卷。第一部分说经八卷,第二部分天文、地理、诸子二卷,第三部分考史六卷(卷十一至卷十六)。有的论文引用《困学纪闻》的著录方式为“见《困学纪闻》卷十三《考史》”,“ 考史”是该书六卷共用的卷名,用书名号是适宜的。《鲁迅全集》05版10卷8页注释“据《困学纪闻》卷十三‘考史’部‘谢承’条”似可改为“据《困学纪闻》卷十三《 考史》部《谢承》条”,即把部名(多卷共用名)和条目名的引号都改为书名号。
  《随感录》是《新青年》杂志的一个栏目,《热风·题记》“我在《新青年》的《随感录》中做些短评”(1卷307页)对这个栏目名称用了书名号。《鲁迅生平著译简表》“在《新青年》杂志第五卷第三号《随感录》栏发表杂感”(18卷13 页),也是用书名号;可是同页“在北京《国民公报》‘寸铁’栏发表短评”,对栏目名称却用了引号,用法不一致。“《国民公报》‘寸铁’栏”可改为“《国民公报》的《寸铁》栏”或“《国民公报·寸铁》栏”。《忽然想到》一文提到“五月十二日《京报》的‘显微镜’下有这样一条……”,据编者的注释,“ 显微镜”是“当时《京报》的一个栏目”(3卷64、69页);“显微镜”既然是栏目名称,宜改为《显微镜》。“本篇最初发表于1928年1月28日《语丝》周刊第四卷第七期‘通信’栏,在‘行路难’一文之后”(8卷248页),栏目名“通信” 和文章篇名“行路难”都宜改为书名号。05版对栏目名称多用引号,如“《晨报副刊》的‘开心话’栏”(1卷392页)、“《晨报副刊》第三版‘杂感’栏”( 1卷400页)、“《北京大学日刊》第一七○号‘文艺’栏”(8卷83页)、“《时事新报》辟‘上海黑幕’专栏”(9卷305页)等,标示栏目的引号都改用书名号为好,这里不一一列举。还有“载《文学》月刊第二卷第三号‘翻译专号’”( 10卷430页)中的“翻译专号”可参照“《前途》月刊第二卷第八期又为《文化统制专号》”改为《翻译专号》。“《社会月报》……最‘杂’得有趣的是题为‘ 大众语特辑’的八月号”(6卷218页)中的“大众语特辑”也可改为《大众语特辑》。
  1.2 对逗号和顿号的处理
  “五四”时期制定的新式标点系统由国语统一筹备会第一次大会于1919年11月以《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修正案)》(简称《议案》)的形式向政府主管部门提出,教育部于1920年2月发文正式颁行。《议案》制定的标点符号共有12种,即:句号(。或 .)、点号(、 ,)、分号(;)、冒号(:)、问号(?)、惊叹号(!)、引号()、破折号(——)、删节号(……)、夹注号(() [ ])、私名号(—)、书名号(﹏)。《议案》所定的“点号”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从历史上传承下来的瓜子点形式的逗号“、”,另一种是借自西文的豆芽点形式的逗号“,”,用其中任何一种形式都可包含今逗号和顿号两种功能。但瓜子点形式的点号容易与旧式点句符号的读号“、”混淆,所以在“五四”时期作者使用新式标点多用豆芽点形式的点号“,”。《议案》自身的文句中的点号就是全用豆芽点形式的点号。例如《附则》:“(甲):句,点,分,冒,问,惊叹,六种符号,最好放在字的下面。”全句用了一个圆括号、一个冒号、七个点号、一个句号,前五个点号“,”相当于今顿号(用来分隔并列词语),最后一个点号(“最好”二字前面的点号)相当于今逗号。陈望道在《作文法讲义》( 1922年)中提出把两种形式的句内点号分作两种不同的标点符号:“,”定名为 “逗号”,“、”定名为“顿号”。顿号表示小于逗号的停顿,在该书中用来分隔句中的并列项目,用例有:显花植物是松、杉、芭蕉之类,隐花植物是藓、苔、菌、藻之类。1930年《教育部划一教育机关公文格式办法》正式把顿号和逗号分别列为公文使用的十四种标点符号之一种。不过,这个规定对公文以外的作品并没有约束力,作者和书报刊可以自行决定使用标点的方式,甚至可以不用任何标点。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在20世纪30—40年代发表的作品中还不是普遍现象。到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公布,政府才明确规定:“顿号(、)表示话中并列的语汇(包括作用跟并列的语汇相仿的并列的短语、并列的分句)之间的停顿。又表示‘次序语’之后的停顿。”
  《鲁迅全集》58版的标点整理者有的依照1951年《标点符号用法》,曾试图把鲁迅原著包含逗号和顿号两种功能的点号分化,在并列词语之间用顿号。例如《朝花夕拾·后記》:“自从《男女之秘密》、《男女交合新論》出现后,上海就很有些書名喜欢用‘男女’二字冠首”、“漢朝人在宫殿和墓前的石室里,多喜欢繪画或雕刻古来的帝王、孔子弟子、列士、列女、孝子之类的圖”和“不問他鬍子之有無,北京人、天津人、廣州人只管去称为陰無常或死有分”(2卷288、29 2、296页)。
  05版是以卷为单位,由全国各地的14位鲁迅研究专家分别主持修订。各卷对鲁迅原著的点号处理办法不是完全一致的。绝大多数卷(前14卷,即创作卷和书信卷)的编者在体例上或在原则上不允许他们整理的鲁迅作品在正文中用顿号表示句子内部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个别文章和书信例外),仅少数卷(后4卷,即日记卷和附集)的编者允许。至于注释,各卷的注释的标点体例是基本一致的,均以现行的《标点符号用法》为准,允许在注释中用顿号表示句子内部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
  前面所说的58版《朝花夕拾·后記》中的顿号,在05版中均被改为逗号,如“汉朝人在宫殿和墓前的石室里,多喜欢绘画或雕刻古来的帝王,孔子弟子,列士,列女,孝子之类的图”(2卷340页)等。又《故事新编·出关》中孔子对老子说的一句话58版标作:“我研究《詩》、《書》、《礼》、《乐》、《易》、《春秋》六經,自以为很长久了,够熟透了。”(2卷387页)05年版改为:“我研究《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很长久了,够熟透了。”(2卷454页)所有并列书名之间的顿号都被改为逗号,但在注释( 2卷465页)中交代这句话的出处则仍用顿号:“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熟)知其故矣。’”(《庄子·天运》)58版“同来的八人之外,还有四个巡警,两个簽子手,五个探子,一个書記,賬房和廚房。有几个还帶着筆、刀、木札,預备抄講义”(2卷392—393页),对两类并列词语根据各自适用的场合分别使用逗号和顿号。“帶着筆、刀、木札,預备抄講义”在05版中被改成“带着笔,刀,木札,预备抄讲义”(2卷459页),“刀”和“木札”是并列关系,“木札”和“预备抄讲义”非并列关系,在同一个句子中连续写下来,不区别两种不同情况,一律用逗号。
  58版编者在认为应有停顿之处加了的顿号,例如《坟·人之歷史》“而攷覈人类之士,亦稍稍现,如韋賽黎(A.Vesalius)、欧斯泰几(Eustachi)等”(1卷1 57页)和“所憾者則其進化之觀念,与康德(I.Kant)、倭堪(L.Oken)諸哲学家立意相同”(1卷160页),05版却把这句话中分隔并列词语的顿号删去了(见 1卷9、12页),大概是因为这篇文章最初在1907年12月东京《河南》月刊第1期上发表时这两处没有顿号。按照现行标点规范,这两处有停顿,是不能没有顿号的。
  1.2.1 编者对原著所用标点形式的说明和处理有欠妥之处
  05版注释对所收的作品大多数没有原著使用何种标点的说明,少数作品在第一条注释中有关于原件使用标点情况的简单说明,主要采用三种表述方式:1)“原无标点”,据此可知,如果其中有标点,均为编者补入;2)“原为句读”或“原有句读”;3)“原件以顿号作逗号用”或“原件均作顿号”等。依照这样的体例,笔者起初以为:凡是注释不提原件使用标点情况的,原件都是有标点的,所用的标点当为新式标点,而不是传统的句读符号;要是原件为句读,编者会加以说明的。后来发现有不少作品原件是用旧式标点的,编者未加说明。例如58版第7卷卷首附有鲁迅的第一篇小说《斯巴达之魂》首页书影,原载1903年《浙江潮》月刊第5期,文字竖排。这页书影从小说标题起,正文共排了9行,断句全用小白圈,人名和地名右侧加双竖线,有一处用了圆括号。05版第7卷《斯巴达之魂》的注释(7卷16页)只交代本篇发表于1903年在东京出版的《浙江潮》月刊第5期、第9期,未交代原用什么标点。05版编者把《斯巴达之魂》原用的旧式标点改为新式标点,其中有句号、问号、叹号、逗号、分号、引号、冒号、省略号等,唯一未用的点号是顿号,原著用于人名和地名的专名号全部被删去。因为注释未交代《斯巴达之魂》原来使用标点的情况,读者很可能以为鲁迅早在1903年就已经系统地使用了新式标点。其实,这些标点是编者对原著的标点作了大量的修改的结果。例如:
  我掇其逸事。貽我青年。嗚呼世有不甘自下於巾幗之男子乎。(58版7卷书影)我今掇其逸事,贻我青年。呜呼!世有不甘自下于巾帼之男子乎?(05版7卷9页)
  通过比较可以看出,编者把第一个圈号改为逗号,在“呜呼”后加了叹号,把最后一个圈号改为问号。
  有关标点的名词概念及其发展变化如果不弄清楚,会妨碍标点的正确使用。鲁迅是在我国积极提倡和推广新式标点的先驱者之一。他在1909年为《域外小说集》写的《序言》、《略例》及收入小说集的译文是体现他作为翻译家和文学家在“ 五四”运动之前创立的汉语早期新式标点系统的代表作。05版第10卷《域外小说集》的《序言》注释交代:“本篇和下一篇《略例》,最初均编入《域外小说集》初版的第一册。原有句读。”(168页)意思是说这两篇作品鲁迅原用的是“句读”,不是编者现用的标点。第10卷卷首附有《域外小说集·序言》鲁迅手稿影印页,标题和正文中的“『域外小说集』序”使用曲尺形双引号,句内点号使用今逗号“,”形式的豆芽点,句号使用黑圆点(鲁迅的一些手稿中的句号有时用黑圆点,有时用小白圈)。引号是标号,不是句读符号,用“句读”来概括《域外小说集》的《序言》和《略例》的标点符号的性质是不确切的。鲁迅原著标点是什么样的呢?《域外小说集》1909年版一般读者是看不到的,也就无从了解了。不同专业的读者阅读鲁迅作品的出发点和目的不会是一样的,有的是为了了解鲁迅思想和人格的魅力,有的是为了研究鲁迅的创作方法,还有的是为了研究鲁迅使用标点的发展变化。《略例》是介绍《域外小说集》译文所用的标点体例的,应当保持原貌,把《略例》原用的标点改为05版编者的标点,对研究20世纪早期汉语标点发展史不但毫无作用,而且可能会造成误解。不妨举个例子作比较说明。欧阳哲生主编《胡适文集》第2卷(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版)收了胡适 1919年11月为国语统一筹备会改定、1920年由当时的教育部正式颁行的《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修正案)》,书中不加任何说明把原《议案》的一些标点形式按照现行标准直接作了改动:引号由改为“”‘’;交代例句出处的书名号由下画曲线改为“《 》”,如“荀子,性恶”改为“《荀子·性恶》”。不了解情况的读者会以为《议案》原来就是英式的引号“”‘’和尖角形书名号《 》。下面从收入《域外小说集》的译文中举些标点用例。安德烈夫的《谩》和《默》以及迦尔询的《四日》这三篇小说是鲁迅所译,其余均出自周作人之手。《谩》的头两句为:
  吾曰、“汝谩耳!吾知汝谩。”
  曰、“汝何事狂呼、必使人闻之耶?”
  在周作人翻译显克微支著《酋长》的译文中夹用德语句子:
  室中唯闻日耳曼音、曼声呼Mahlzeit, Mahlzeit(饭时矣、饭时矣。)或缓语Nu n ja wissen Sie, Herr Mueller, ist das aber moeglich?(汝知否、缪勒君、此能尔乎?)
  这些都是早期的新式标点,不是句读符号。译文中的点号“、”,相当于西文的逗号。05版中的《略例》有如下一段:
   一 !表大声,?表问难,近已习见,不俟诠释。此他有虚线以表语不尽,或语中辍。有直线以表略停顿,或在句之上下,则为用同于括弧。如“名门之儿僮— —年十四五耳——亦至”者,犹云名门之儿僮亦至;而儿僮之年,乃十四五也。(10卷170页)
  从行文判断,句号、引号和破折号是鲁迅原来用的标点;分号是鲁迅的还是05版编者的,不能肯定。不管点号原来使用瓜子点还是豆芽点,《略例》原著所用的是新式标点,不是句读符号,传统的句读符号是没有破折号和引号的。为避免读者产生疑惑,《域外小说集》的《序言》和《略例》最好保持标点原貌不改;如果编者认为有必要改动,可附上这两篇短文1909年印刷本的影印页作为补救办法,这对编者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对研究者来说则提供了莫大的方便。
  鲁迅在使用新式标点的书信中有时也用瓜子点形式的点号。例如1918年7月5日致钱玄同的信使用的新式标点有句号、叹号、点号、冒号、引号(作书名号用),在谈到有人要创办有关国粹的刊物时写道:“……但该坏种等之创刊屁志、系专对《新青年》而发、则略以为异、初不料《新青年》之于他们、竟如此难过也。然既将刊之、则听其刊之、且看其刊之、看其如何国法、如何粹法、如何发昏、如何放屁、如何做梦、如何探龙、亦一大快事也。国粹丛编万岁!老小昏虫万岁!!”(11卷364页)编者在注释中说“此信原件以顿号作逗号用”。鲁迅在这封信中不是“以顿号作逗号用”,当时(1918年)的新式标点的点号无论用瓜子点还是用豆芽点,都兼备今逗号和顿号两种功能,尚未分化为“顿号”和“逗号” ,也不存在这两个标点名称。鲁迅这封信中六个“如何……”之间的点号“、” 是用来表示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的(相当于今顿号),其他点号“、”是表示一般性的停顿的(相当于今逗号)。现行的标点用法已把早期的新式标点的点号所包含的这两种功能分化,所以,这封信的标点如果加以整理,点号可标作:“… …然既将刊之,则听其刊之,且看其刊之,看其如何国法、如何粹法、如何发昏、如何放屁、如何做梦、如何探龙,亦一大快事也。”不宜全部改为逗号。05版只对书名号作了整理,把原信用于《新青年》的引号改为书名号,对原用的点号则不加整理,保留原样,这叫读者很难掌握05版的标点整理原则。
  1932年3月16日致开明书店的信全用顿号“、”形式的点号,编者改为逗号“,” 形式的点号,在注释中交代“此信原件逗号均作顿号”(12卷290页),读者据此可知编者对标点形式作了改动;下一封是同月20日致母亲的信,注释没有交代原信用什么标点,从58版10卷卷首所附的鲁迅此信手迹影印页可以看出原信是用顿号形式的点号,被05版第12卷的编者全部改为逗号形式的点号。例如有关海婴的描述:“所说的话亦更多,大抵为绍兴话,且喜吃咸,如霉豆腐,盐菜之类”( 12卷291页),原信并列词语“霉豆腐、盐菜”本来用顿号形式的点号分隔,读者看到的却是“霉豆腐,盐菜”,以为鲁迅原来就是用逗号分隔并列词语的。事实上,第12卷的编者并非绝对不允许在鲁迅书信中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在1933年 11月5日致姚克的信“大约施、赵诸君,此外还要联合所谓第三种人,发表一种反对检查出版物的宣言,这是欺骗读者,以掩其献策的秘密的”(12卷477页),“ 施、赵”就是用顿号。这个符合国家规范的顿号用法宜贯彻到其他书信的标点整理工作中。
  《集外集拾遗补编·〈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评语》,最初发表于1917年11月 30日《教育公报》,05版注释对原件所用标点形式的说明为:“原无标点,有句读。”(8卷69页)句读符号为旧式标点之一种,原件既然“有句读”,就不能说是“无标点”。
  1.2.2 编者对原无标点的文本加标点的准则不一致
  (1)按照国家规范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
  05版《中国小说史略·后记》写于1924年3月3日,原作无标点,05版照录,编者在注释中对《后记》的全文加了标点,依照现行《标点符号用法》使用逗号和顿号,在并列词语之间用顿号,如“……即近时作者魏子安、韩子云辈之名,亦缘他事相牵,未遑博访”(9卷307页)。
  05版第15—17卷为1912—1936年日记及日记注释,15卷卷首附有鲁迅日记手迹两页的影印页:一页为1912年写的日记首页,另一页为1926年写的日记首页,其中的中文部分无标点,外文部分有标点。中文部分标点为编者所加,如1926年1月1 、2日的日记无标点的手迹为:
  一日晴 夜往北大第三院觀于是劇社演不忠實的爱情
  二日晴 午后往山本醫院值其休息 往女师大维持會 紫佩秋芳品青小峰来均未遇 夜静農霽野来
  文中有间空,表示大的停顿。05版在正文中加了标点,作:
  一日 晴。夜往北大第三院观于是剧社演《不忠实的爱情》。
  二日 晴。午后往山本医院,值其休息。往女师大维持会。紫佩、秋芳、品青、小峰来,均未遇。夜静农、霁野来。(15卷603页)
  所加的标点有句号、逗号、顿号、尖角形书名号,用顿号分隔并列人名。还有《鲁迅生平著译简表》1926年6月25日“本日起陆续作《马上日记》、《马上日记之二》、《马上支日记》,至7月8日止,共十二则”(18卷20页),用顿号分隔并列书名号。与第1—14卷正文在大多数情况下用逗号分隔并列词语不同,16—18卷一般都依照现行的国家标准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
  (2)宜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处用了逗号
  《马上日记》和《马上支日记》是1926年6—7月间以日记形式写的杂文,为说明其中提到的一个用外文缩写字写的医生名是指许诗堇,05版编者在注释中引用了鲁迅的1926年6月19日日记:“上午,季市、诗堇来,为立一方治胃病。”(3卷 336页),并列人名用顿号分隔,而日记形式写的杂文“他们的对于神,宗教,传统的权威,是‘信’和‘从’呢,还是‘怕’和‘利用’?”(3卷346页)和“ 假如在欧美留学,毕业论文最好是讲李太白,杨朱,张三;研究萧伯讷,威尔士就不大妥当,何况但丁之类”(3卷364页),并列词语用逗号分隔,这大概是因为《马上日记》和《马上支日记》在刊物发表时是用逗号。
  那么表示并列词语之间到底应当用逗号还是用顿号呢?鲁迅在《马上日记》中讲到“标点古文,确是一种小小的难事,往往无从下笔”,所举的断句错误的实例有“考……顺治中,秀水又有一陈忱,……著诚斋诗集,不出户庭,录读史随笔,同姓名录诸书”(3卷330页),编者在注释中指出这条标点应如下:“考…… 顺治中,秀水又有一陈忱,……著《诚斋诗集》、《不出户庭录》、《读史随笔》、《同姓名录》诸书”。所作的改正有三点:1)第一个“录”字属上、不属下;2)加书名号;3)分隔并列书名的标点用顿号代替逗号。可见关于表示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用逗号还是用顿号的问题,第3卷编者认为应当用顿号。问题是这个正确的主张为什么不能在《全集》中得到普遍的贯彻。就是在第3卷的正文中也未能贯彻,如条文三:“三 司法,海军总长,可以兼任教育总长。”(3卷484页)这种标点法是现代读者不能接受的,“司法”后的逗号改为顿号,句子的结构和含意才清楚。又如1923年1月20日日记“晚爱罗先珂君与二弟招饮今村、井上、清水、丸山四君及我,省三亦来”(15卷458页),假如把顿号改成逗号,“我” 是“招饮”的宾语,还是“亦来”的主语,便不明确,可以有两解。
  1904年10月8日鲁迅致蒋抑卮信,原件无标点,其中有两句在《鲁迅书信集》人文社1976年版中标作:“所授有物理、化学、解剖、组织、独乙种种学,皆奔逸至迅,莫暇应接。组织、解剖二科,名词皆兼用腊丁、独乙,日必暗记,脑力顿疲。”(上卷4页)《鲁迅全集》05版则标作:“所授有物理,化学,解剖,组织,独乙种种学,皆奔逸至迅,莫暇应接。组织、解剖二科,名词皆兼用腊丁,独乙,日必暗记,脑力顿疲。”(11卷330页)除“组织、解剖二科”一处的顿号外,其余当用顿号的地方均改用逗号,为什么不把顿号“一网打尽”,留下了一个,不敢妄自猜测,只好留待编者解释。1911年3月7日致许寿裳信,原件也无标点,其中一句“今遂无一存者,仅余俞干三、宋琳二子,以今年来未播迁耳”(《鲁迅书信集》上卷9页)和“今遂无一存者,仅余俞干三,宋琳二子,以今年来未播迁耳”(05版11卷344页),两种版本对标点的处理办法不同:后一版本把前一版本的顿号改为逗号。1918年8月20日致许寿裳信“钱稻孙、王丕谟”(《鲁迅书信集》上卷18页)也被改成“钱稻孙,王丕谟”(05版11卷365页)。据这些用例可以判断第11卷的编者是倾向于在鲁迅原无标点的书信中用逗号分隔并列词语的。 1.2.3 编者对句读符号的整理采用不同的标准
  《〈欧美名家短篇小说丛刊〉评语》最初发表于1917年11月30日《教育公报》,原用句读符号,收入05版第8卷时,编者改为新式标点,依照国家标准使用逗号和顿号,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如第一句:“凡欧美四十七家著作,国别计十有四,其中意、西、瑞典、塞尔维亚,在中国皆属创见,所选亦多佳作。”(8卷69页)。而对其他“原为句读”的作品多数改用逗号分隔并列词语。例如:《中国地质略论》(最初发表于1903年10月东京《浙江潮》月刊第8期)“岩石繁多,以水成者,若砂,硅,粘板,石炭等”“组成是代之岩石为硅,粘板,角,硅,及粘土等”(8卷10—11页);《儗播布美术意见书》(最初发表于1913年2月北京《教育部编纂处月刊》)“柏氏以雕塑,绘画为静,音乐,文章为动,事属草创,为说不完”(8卷51页)。
  1.2.4 日文书信的中译文用顿号分隔并列词语
  日语标点符号称“句読点”,起初主要有句点“。”和 読点“、”两种,后来又增加了间隔号(“中黑点”)· 、单引号、双引号、括号( )、问号?、叹号!、省略号……、冒号:等。読点“、”本来用于竖排文稿,在现代横排文稿中,読点可用传统的“、”,也可改用西式的“,”(称コンマ,音译西文的comm a);但在同一本专著或同一篇作品中只能选用一种,不能两种混用。日语跟英语等外语一样,没有跟现代汉语顿号相对应的标点符号,日语“、”形式或“,” 的読点都可以用来表示并列词语之间的停顿和一般性的停顿。据05版所载鲁迅19 32年1月16日致增田涉的日文信(14卷193—195页),其中使用了句点“。”、読点“、”、单引号“「 」”、双引号“『 』”、括号、破折号、间隔号、叹号和西文缩写点“.”等多种符号。由此可见,信中所用的是新式标点符号。收入 05版的日文信后附中译文,按照国家标准使用标点符号,例如:“至于内容,都是短篇:美国的爱伦·坡,俄国的迦尔洵、安德烈夫,波兰的显克微支(Henrik Sienkiewitz),法国的莫泊桑,英国的王尔德等的作品,译文很艰涩。”(14 卷196页)这句话中同时使用了逗号和顿号,第一层次的并列词语(5个)用逗号分隔,第二个层次的并列词语(2个)用顿号分隔。要是“迦尔洵”和“安德烈夫 ”之间不用顿号而改用逗号,并列词语的两个不同层次便不能以符号形式标示出来。
    1.2.5 注释中顿号用法问题
  按照05版的体例,正文中的引文标点以鲁迅原著为准,注释中的引文和编者写的注文都要符合现行标点用法,但在不少地方未能做到。例如:《论“费厄泼赖” 应当缓行》注释中的“林语堂《插论语丝的文体——稳健、骂人、及费厄泼赖》 ”(1卷293页),依照现代汉语标点规范,并列词语之间的“及”前无停顿(参阅吕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的“以及”条:“‘以及’前能停顿,‘及’不能 ”),“及”字前面的顿号宜删去。鲁迅的这篇文章几十年来持续不断地被收入中学语文课本,往往连这条注释一起收入,读者会误以为顿号的这种用法是符合规范的。1990年《标点符号用法》已说明“并列词语之间用了‘和’‘或’之类的连词,就不再使用顿号”。
  “新、旧《唐志》”(10卷30页),“新旧”之间没有停顿,不必加顿号。 “您极忙,但请尽量快一点,因稿件至七月十二、三日截止”(14卷553页),顿号宜删去,“十二三日”是表示一个大概的日期。“十二、三日”把“十二日” 和“三日”并列,是讲不通的。
  “鲁迅于1909年7、8月间回国”(8卷402页),原意是想表示鲁迅在7月还是在8 月,或者在7月底至8月初回国,不能确定,只能给出一个时间范围,所以在两个月份中间不宜加顿号,似可改用“1909年七八月间”这样的表示方式。《鲁迅生平著译年表》说鲁迅在1909年8月“结束日本留学生活,回国”(18卷8页),两种说法似应协调一致。如果后一种说法是准确的,前一种说法就得改成“鲁迅于 1909年8月回国”。
  “夏、秋间 曾会晤在上海治病的红军将领陈赓”(18卷32页),会晤大概只有一次,是在夏天还是秋天不能确定,“夏秋”表示一个时间范围,中间也不宜用顿号分隔。(待 续)
  
                                                     (收稿日期:2007-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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