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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五期  
 
目 录

专论·特约稿
·出版体制改革与改革中的出版业 / 柳斌杰
·出版体制改革与改革中的出版业 / 柳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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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我国期刊产业发展回顾与展望 / 吴 锋
·从SCI看我国科技期刊国际影响力 / 倪天赐
·小语种文学出版:文学出版市场的新拓展 / 莫颖亮
·科技期刊的学术经营 / 柳晓丽
出版史•出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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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清代“扬州二马”的刻书特色 / 秦宗财
·论书话文体的基本特征 / 王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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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我国图书按需出版 / 周 林 朱振梅
·英国继续教育和高等教育电子教科书的发展战略与前景(二) / [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斯特灵大学出版研究中心、斯特灵大学信息服务处 著 徐汉斯 译
·牛津大学出版社及其经营特色探析 / 朱 勇
·从“老大学”到“老中学”…… / 徐 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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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亲历出版三十年》 / 蔡学俭
·《出版笔记》对编辑学的贡献 / 阙道隆
发行学·发行工作
·“农家书屋”可持续发展因素探讨 / 张利洁
·浅谈大中专教材的网络营销 / 亢博剑

 

论书话文体的基本特征

王成玉
摘 要: 书话文体有三种基本类型,分别是短小精悍的题跋式散文,谈书人书事以及版本考订的小品文,还有书卷气的随笔。
关键词: 书话文体 题跋 小品文 抄书


  
  [中图分类号] I05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5853(2007) 05-0083-04
  [Abstract] This article details three kinds of remarking on books, th e first one is the style of concise prose which just like postscript;t he second one is essay, which recording the stories about writers, bac kgrounds of the book and editions’examination and correction; the las t one is the essay which accompaning with copy. [Key words] Remarking on books Postscript Essay Copy 在大量的书话作品中,人们通过阅读和研究,逐步归纳和总结出书话文体的基本特征。唐弢说:“我曾竭力把每段《书话》写成一篇独立的散文;有时是随笔,有时是札记,有时又带着一点絮语式的抒情。”[1]陈平原说:“书话既是从题跋起家,短小精悍、生动活泼应该是其看家本领。”[2]姜德明也说:“书话不宜长篇大论,宜以短札、小品出之。”[3]黄裳说:“写书话有时不免要抄书。”[4] 这是很有见识的。
  1 题跋式的散文
  题跋一般指读书时摘记的重点和心得,长短不拘,但多以短札见长。赵普光说: “短小,恐怕是书话最明显的外部特征,不同于堂而皇之的学术文章,书话不需要严格缜密的逻辑归纳推理。书话往往即兴所至,点到为止。”[5]就个人兴趣而言,我更喜欢“介乎于读书随笔与研究论文之间的作品”,这是黄裳读《台静农散文》中的《夜宴图与韩熙载》《随园故事钞》的感悟。他说“闲闲写来,有史实、有考订、有见解、有风趣,正是难得的论文”[6]。其实,就书话来说,更令我叹赏的是《记王荆公诗集李璧笺注的版本》《陶庵梦忆序》那样的书话文字。过去读黄裳的《关于柳如是》《陈圆圆》《关于吴梅村》《杨龙友》等,如痴如醉。可惜,在今天,这样的文章太少了,常常令人感到寂寞。
  当然,就书话这一文体来说,大多以题跋式见长,但并不否认上面的文章都是好书话。黄裳的《来燕榭书跋》,就是这样的著作,其继承明清藏书题跋之遗风,最为书话的当行本色。他说“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逢买到一本新书(不论是新刊还是旧书),总要在书前书后写一点什么,至少也要在卷尾写下得书年月,其成片段的就成了书跋”[7]。又要有风神,又要有趣味,又要好看耐读,真不容易也。现在书话的式微,大都与此有关,不是此中名手,莫敢道只字也。这种题跋式散文,在周作人的《书房一角》、唐弢的《晦庵书话》、孙犁的《书衣文录》中已形成特色。特别是孙犁的《书衣文录》,大有回归传统、明清藏书题跋的遗风,是陆放翁题跋一路下来的。例如《阮庵笔记》云:
  ……此书未细读,当时只重笔记,而近代笔记,佳作甚少。作者当为名士,其书刻得很讲究,余又重木板之书,故不问青红皂白也。
  今年老,眼力弱,取出这些书,稍为翻阅,钱也不算白花。
  过去的书籍,没有广告,顶多有些本店出售的书目。目前的书刊,从封面到封底,都是红红绿绿的广告,语言污秽,形象丑恶,尚未开卷,已使人不忍卒读,隐隐作呕。
  这些往日的线装书,则是一片净土,一片绿地,磁青书面,扉页素净,题署多名家书法,绿锦包角,白丝穿线,放在眼前,即心旷神怡,无怪印刷技术,如何进步,中国的线装书籍,总有人爱好,花颜永驻不衰。
  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二日上午[8]。
  又《野记》云:
   同治甲戌开雕,元和祝氏藏板。白纸大开本,四卷二册。明·祝允明著,此盖其家刻也。……余向不喜明人文章,包括钱氏等大人物之作。余以为明人文章多才子气,才子气即浅薄气,亦即流氓气,与时代社会有关。近日中国文坛,又有此气氲发生,流氓浅薄之作甚多,社会风气堕落,必有此结果也。
  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二日上午[9]。
  同一天上午写了以上两则文字,作者的忧患之心,境界全出矣。孙犁一向甘于寂寞,与世无争,独善其身,其晚年尤为如此。然目睹社会之怪状,又情不自禁从笔端流泻而出。他的这些《书衣文录》,从书说起,往往其笔墨溢出书外,因其有深刻的思想和人生的感悟,故多耐咀嚼,意味深长。在看多了见怪不怪的现象之后,再读他的文章,令人肃然起敬。
  2 小品文的风格
  关于小品文,鲁迅先生在《杂谈小品文》中说:“一般的意见,第一是在篇幅短。但篇幅短并不是小品文的特征,一条几何定理不过数十字,一部《老子》只有五千言,都不能说是小品。这该像佛经的小乘似的,先看内容,然后讲篇幅。讲小道理,或没道理,而又不是长篇的,才可谓之小品。至于有骨力的文章,恐怕不如谓之‘短文’,短当然不及长,寥寥几句,也说不出森罗万象,然而它并不 ‘小’。”[10]书话以小品出之,其意义亦当如此。
  鲁迅认为五四以来“散文小品的成功,几乎在小说戏曲和诗歌之上”[11]。他自己的小品文更是这方面最杰出的代表。林语堂说,小品文以“明畅为主,首尾相顾,脉络分明,既有个人论断,亦多以客观事实为主,言情者以抒情为主,意思常缠绵,笔锋带感情,亦无所谓起合排比,只循思想自然之序,曲折回环,自成佳境而已”[12]。
  从小品文的成功,我想到“书话”二字的出现,考察当时文学发展的历史背景,甚为有趣。曹聚仁先生为什么用“书话”这种形式来写小品文呢?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的结果。传统的藏书题跋读书记一类的文字,在白话文运动的颠覆下,已被打得落花流水,至少是已经不能适应时代要求了,而这种古已有之的文字,在一些饱读旧书的人手中,自成佳趣,也是他们得心应手的抒写对象。曹聚仁是章太炎的弟子,旧学根底很深,又喜欢读书藏书,谙熟版本目录之学和书林掌故,是一个典型的书生。他说,“我是一个不中用的人”,“不朽”不敢望,“酸腐”不愿近,其意不过酒后茶余助助清兴而已[13]。那时白话文席卷天下,很多作家学者都用白话文写小品文,而且大受欢迎。他受《书林清话》的启发,取其清淡中闲适的一面,用“书话”来谈书,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没想到他的这一偶然之举,后来得到大家的认可,于是一个新的文种(或文体)诞生了,人们就把这种谈书人书事以及版本考订的小品文命之为书话。唐弢晚年还认为他的“书话”是“闲书”,而闲中见趣,显然有五四的背景和遗风。止庵先生最近说,知堂书话,看似“闲适”,其实并不闲适也,深得书话三味。
  赵普光说:“像周作人、阿英、唐弢、黄裳等人的书话作品有浓厚的小品化倾向,或文笔朴素无华、清澈如水,或摇曳多姿,或深刻老练、点到即止。之所以呈现出如此的美学风格,除了赖于书话家们自身极厚的学识功力和高超的文笔修养外,也与书话的小品化倾向直接有关。”[14]书话以小品出之,我以为应该是“ 质胜文”的,如果“文胜质”,就会滑向无病呻吟一路。陈平原说,过于浓厚的小品化倾向会冲淡书话作品的本质特征。书话不是美文,小品文可以有美文化倾向,书话却只能点到为止,不然会滑入“清丽或者俏皮方向发展”。他说,“我总觉得还是周作人苦茶般的书话耐人寻味。”[15]
  舒芜说:“周作人写了一辈子文章,讲究了一辈子文章,晚年提出了他论文的最高标准:简单。他说:‘简单是文章的最高标准,可是很不容易做到。’”[16] 舒芜对此解释说,一,简单就是简短;二,简单就是简要;三,简单就是真实;四,简单就是剪裁;五,简单就是简练[17]。这种“简单”,才是书话小品的追求。黄裳读《台静农散文》曾感叹地说,真的好久没有读到如此朴实茂美的散文了。“庾信文章老更成”,由绚烂归于平淡,这才是书话小品的最高境界。唐弢的《晦庵书话》中有一篇《山中杂记》,文章很短,似可说明书话小品的一种特色,全文如下:
  《山中杂记》一册,郑振铎著,开明版,四十八开小本,封面印莫干山照片一,篆文“山中杂记”四字,大概出叶圣陶手笔。再版改作铅字排印,封面纸变浅蓝色,画杨柳月。全书收散文十篇,第一篇为《前记》,说明由上海到莫干山的沿途经过,副题为“山中通信”,所以是书信的形式。其他九篇记山居生活,偏报道性,今年(一九四六年)夏天,我们本有往莫干山计划,振铎拟作一月逗留,而人事栗六,终不果行,络纬声中,转眼又届秋令,劳生碌碌,此愿何日偿乎?这里有版本、有装帧、有封面、有题签、还有版本的变迁,一路下来,又有作者的人生感悟。文字朴实简单,但意味深长。真正是“将头绪纷繁的事实用简炼的几笔表达出来”了。
  3 书卷气的随笔
  抄书不是书话的专利。过去读吕思勉的《中国制度史》,钱穆的《近三百年中国学术史》《国史大纲》等,以及再远一点的《文献通考·经籍考》等书,发现都在大量抄书,看来抄书也是我们读书做学问的传统之一,只不过在书话中更显出其特色罢了(因为短小)。书评和读书随笔又何尝不抄书呢,但它们与书话的区别却很少有人去仔细观察,借此机会略述之。
  说到抄书,在现代作家中,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周作人,因为很有争议且向有“文抄公”之称。但他很坦诚,并不讳言自己抄书,不像今天有些人遮遮掩掩,偷梁换柱,或者干脆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还大言不惭。知堂的可爱,我认为这一点尤为可取。他曾多次说过,抄书不易,但还是不少人对此有微言。今人解读周作人抄书的,刘绪源最为深刻。他在《解读周作人》(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8月版,下同)一书中,对此有详细的论述。 周作人说:
  “夫天下之书多矣,不能一一抄之,则自然只能选取一二,又从而录取其取一二而已,此乃甚难事也。……我看书时遇见正学的思想正宗的文章都望望然去之,真真连一眼都不瞟,如此便不知翻过了多少页多少册,没有看到一点好处,徒然花费了许多光阴……不问古今中外,我只喜欢兼具健全的物理与深厚的人情之思想,混和散文的朴实与骈文的华美之文章。理想固难达到,少少具体者也就不肯轻易放过,然而其事甚难。孤陋寡闻,一也。沙多金少,二也。若百中得一,又于其百中抄一,则已大喜悦,抄之不容易亦已可以不说矣。故不佞抄书并不比自己作文为不苦,然其甘苦则又非他人所能知耳。”[18]
  好文不厌百回读,他的关于抄书的这一段话,我曾在拙著《书话史随札》中引用过,并认为他的这一段话,最能代表抄书的意见,也最具作者的性情。舒芜先生说:
  周作人一生中,书话创作的数量最大,在这方面花工夫最多,这些“抄书”之作,也许是他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在‘艺术方面’,《解读》指出,周作人抄书之作,同是通篇黑压压一片的引文,而其文章布局,曲尽变化之妙。有的是连类抄录,一环扣一环,峰回路转,变化多端,似乎有些东拉西扯,却令人兴味盎然,欲罢不能,读过之后,只感到扎实和丰满,丝毫不觉其贫薄松散。有的是横向并列的抄录,需要更完整的学问,但总保持着雅趣与可读性,异于一本正经的沉闷的学术论文。在夹叙夹议的行文之中,所抄之书有的成了“叙”的内容,有的代替了“议”的作用[19]。
  后来的黄裳也喜欢抄书,大有知堂遗风。但他们的抄书多以内容为主,学术气味似乎多些,以抄代叙,甚至以抄代论,是整个文章的一部分,读书随笔也大多类此。但唐弢和姜德明的抄书,与他们有些区别,多以序跋为主,融合了自己的心境,彼此合而为一。其实这两派古已有之,一为读书家之“目录”,一为藏书家之“目录”。周作人、黄裳乃读书家之“目录”,唐弢、姜德明乃藏书家之“目录”也。刘绪源说周作人“一篇小品与一篇书话,其实都是理与情的互相融合,当‘余情’大于理趣时,是颇适于做小品的,这时的‘理’隐藏在‘情’的背后,于是造成了苦涩的滋味;而当理性或理趣大于余情时,则更适于作书话。”[2 0]这里似乎说反了,最能代表周作人晚年“苦涩的滋味”的,恰恰是他的书话,并不是小品。这种苦涩味,以抄代叙,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才是知堂书话的特色。知堂书话的耐读,也许就在这里。
  书话的抄书,其妙处在回忆中融进了当下的心境,故有身世感、历史感和沧桑感。黄裳的《来燕榭书跋》中的《爱日堂吟稿》云:
  此小山堂主人遗集,罕遇难求,于清人别集中,最为珍秘。十余年前读一文,记黄吕争祁氏书公案,引及春草园小记,即悬之梦寐,然历数寒暑,阅市借人,终不可见。……丙申之秋,道出蓉城,乃于馆中见此集,尚是法时帆故物,快读一过,亟抄数文以归,补刊于祁氏曲品中,于愿少慰,然于此集则未敢作收藏想也。乃十日前于古籍铺架上,抽得两册,亟买之归,检视之,知仅存上半,自卷八以下皆佚去矣。春草园小记仍未寓目。意当不可更遇矣。前日雨夕过市,更入书库观书,乃更得此全帙,始入手时殆未敢信。书缘之美,何可言耶?此本有旧人朱校,尚是初刻成时改本,惜不知出谁何手。一书之得,艰难如此,藏书之事,夫岂易言[21]。
  读此文字,惊心动魄,先是“悬之梦寐”,后遇之则“快读一过”,“于愿少慰 ”又“不敢作收藏想”,在买得“上半”后,“乃得全帙”,而“始入手时殆未敢信”。故事曲折生动,藏书之事,真可遇不可求也。
  注 释
  [1]唐.晦庵书话[M]北京:三联书店,1983:6
  [2][15]陈平原.漫卷诗书:陈平原书话[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7:324 [3]姜德明.现代书话丛书·总序[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6:2 [4]黄裳.春夜随笔[M].成都:成都出版社,1994:92
  [5][14]赵普光.论现代书话的概念和文体特征[J].新华文摘,2006(6):324 [6][7]黄裳.春回札记[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1:150,133 [8][9]孙犁.书衣文录[M].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1998:173,174 [10][11]鲁迅.鲁迅书话[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6:108 [12]林语堂.林语堂编撰百家小品集[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90:112 [13]曹聚仁.曹聚仁书话[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6:1
  [16][17][19]舒芜.串味读书[M].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5:67,67,115 [18]周作人.苦竹杂记·后记[M].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222 [20]刘绪源.解读周作人[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107 [21]黄裳.来燕榭书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360 (收稿日期:2007-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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