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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7年第六期  
 
目 录

卷首语
·本期的卷首语,请管理员修改 /
专论·特约稿
·创新是推动出版业大发展大繁荣的必由之路 / 郝振省
编辑学·编辑工作
·试论编辑发现的思维品质 / 江 凌
·编辑加工中语言学的运用 / 于华东
·电工电子教材名词术语规范与常见错误探讨 / 韦晓阳
·书脊设计中常见问题论析 / 田海明
·图书成本控制的途径与方法 / 卓少锋
·校对人员如何提高磁盘稿的校对质量 / 张德智
出版学·出版工作
·试论我国出版者权的法律保护 / 赵 杰 谢 波
·集中管理——现阶段我国出版集团财务管理模式的必然选择 / 梁 峰
·新办科技期刊的四个定位 / 方 熠
·学习辅导类报刊的分版思考 / 闫银夫
·非医学专业出版社医学图书出版的策略 / 胡章程
出版史•出版文化
·宋代国子监的图书出版发行 / 李明杰
·略论缪荃孙编刻丛书的特色 / 杨洪升
·近代黄冈陶氏刻书考略 / 王海刚
港澳台出版•国外出版
·英国继续教育和高等教育电子教科书的发展战略与前景(三) / [英]教育发展有限公司、斯特灵大学出版研究中心、斯特灵大学信息服务处 著 徐汉斯 译
·布瑞尔学术出版社的商业模式 / 郑保荣 刘道静
品书录
·《书林清话文库》后序 / 徐 雁
·新的开拓 新的奠基 / 肖 舟
出版学·发行工作
·浅论科技期刊的经营策略 / 宫月华
·网络催生的特殊作者群:网络写手 / 严 红

 

《书林清话文库》后序

(雁斋读书漫笔之二)

徐 雁


  2006年岁杪,忽接傅璇琮先生于8日在其故乡之宁波宾馆所写一信,略云:最近应邀赴华南师范大学中文系参加几位博士生学位论文答辩及论文开题报告,去广州,就顺便来宁波,参加《宁波通史》书稿评审,后天即返京。昨日河北教育出版社张静莉同志与我电话联系,谈及《书林清话文库》第三辑选题事……这项工作多承统筹安排,甚感。
  鄙意第三辑,每书之前最好请阁下写一序,字数不必多,因已出两辑,可以介绍一下前两辑出版后情况(如先后召开几次会,包括津、沪),读者反映、此书特色、第三辑情况,这对读者了解这套书有好处,因我所写只是回顾,现在既已出两辑,继续出,最好作一回顾与前瞻,以及“书林清话”这一体裁对当前书文化的意义。尊作文笔清新,写此最为合适。或我原所写仍保留,但作为第二篇,将此次所写列于首篇,以引起注意。
  按,函中“我所写”是指本《文库》的《代序》——《从〈学林漫录〉丛刊到〈书林清话文库〉》一文,乃是两年前傅先生于其北京西城六里桥寓舍书房缀合旧作而成,其中回顾自己1955年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先是留校任教,然后又如何遭遇逆境,在1958年3月先后被逐至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终于在编书生涯之中不废读书治学的经历,最为我爱读。
  由于知识和学识的不断积累,因此当社会拨乱反正,傅先生个人也随之时来运转。出于“一种趣味上的爱好”,他从香港商务印书馆的《艺林丛录》中得到启发,因而在1980年6月创意编刊了一种博综文史的随笔丛刊《学林漫录》。由《学林漫录》而至《书林清话文库》,其实是他在文史专业范围以外,对“谈学术问题却比较轻松的漫谈式的文章”的继续扶植,这一编辑思想的精髓在于倡导一种驾文御史、清言述理的学术小品读物。而读物,总是能获得读者的欢喜和青睐的。至于函中提及的津、沪两会的背景,大抵是第一、二辑问世以后,于2005年5月在天津举行第15届“全国书市”期间,河北教育出版社借址于天津图书馆召开了“ 品说旧书林、清话故纸堆——《书林清话文库》主题品评会”。其中南开大学中文系教授宁宗一先生说:
  我很渴望看到《书林清话文库》这类书。这类书有个共同的特点,在你闲暇的时候,你可以翻翻这本,看看那本;看看这几篇,翻翻那几篇,也可以随时撂下,下次有空再看。这套书作为传统文化的精神流动体,它流到哪儿是跟地形分不开的……我以后要慢慢咀嚼。通过读这套书,希望唤起、激活我那已经衰微的读书心。
  在当年10月上海图书公司举办的“2005年古旧书业上海座谈会”上,有关专家就我的《中国旧书业百年》(科学出版社2005年5月版)和虎闱(陈克希)的《旧书鬼闲话》(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5月版)发表了不少有益的意见。
  多年来,我秉承傅先生意旨,组织了三辑书稿付梓,已得十八种,总括其说书文字累积至五百万言左右。其中甘苦自不足为外人道。惟先生专函相诱,其意殷殷,且学长之命不可违,于是暑中命笔,略述组稿因缘,以为《后序》。
  《书楼寻踪》,韦力著
  大约是在20世纪末一个秋季的雨天,我在雁斋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来电者自报家门说名叫“韦力”,是一个来自北京的“藏书爱好者”,想要与我见一面,看看南京是否有什么藏书楼遗址可访。这可是一桩有趣有益的事,我当即鼓动他不仅要在实地访了看了拍摄了,还应该把所见所闻所思用自己的文字记录下来,那就不仅有趣有益,而且还在满足一己爱好之外,有了推广藏书文化的大意义了。韦力兄听从了我的建议,后来他把与友人访问有“浙东第二藏书楼”之称的余姚梁弄镇五桂楼的那篇寄来我看,我才知道他是具体如何来写的,不免好为人师,讲评一番。大抵“随笔”之法,贵在文中有“我”,把史料复述与实地见闻有机结合云云。
  话虽如此说,我已知他的文章,可以解决大部分研究和爱好中国藏书史的学人从来只知古代藏书楼史料记载、难闻遗址现状的困境,将为书友们提供第一手的鲜活资料。韦力的发愿,乃是难能可贵的壮举,即将填补中国藏书史研究上的一项空白。且看这一段:
  五桂楼的院子不大,约有半亩见方,院内还种着几树桂花,好几方石础雕刻得十分精美,估计是当年五桂楼盖房所用之石料。主楼是一座两层江南式有高高的防火墙式的砖木建筑,保存基本完好。进得楼来,室内的格局是一明两暗式结构,一层的两间房加正厅都是空的,据说大部分图书都已搬到了浙江省图书馆,只是在正厅的影壁上方悬挂一匾,上书“七十二峰草堂”……整个楼体占地面积并不很大,一百多平方米的模样。看楼的建筑形式和新旧程度,依然是黄澄量在嘉庆十二年的原建筑。
  齐鲁书社编辑的《藏书家》丛刊,自2001年6月出版的第三辑起连载有他的《藏书访古日记:浙江之行》。至第六辑,编者周晶先生评述道:“韦力先生是近年来崛起的年轻的实力派藏书家,他不仅大力搜藏散落民间的历代名椠佳刻等善本,并颇具规模,而且多年来长途跋涉,自费到全国各地去寻访古代藏书楼遗址孑存,录以文字,存以照片,以期保留曾经辉煌过的历史残照,使藏书传统薪尽火传,《藏书家》已刊出的的几篇文章仅印证他一小部分足迹……”。
  2002年12月初,我得以见识其位于北京西郊的“芷兰斋”,琳琅惊心,叹为观止。大抵普通古籍多达5万余册,另有国家级善本30余种,乃知隐于市廛的主人,确是我国当代民间藏书第一家。日前又利用昔年旧藏老书局旧书店营业书目,编印了《中国近代古籍出版发行史料丛刊补编》,由线装书局影印80套传世。至于其笔下的这一组文稿,我见猎心喜,自然不愿释手。天遂人愿,是时恰有傅先生招以编辑文库之事,遽告以《书楼寻踪》为名结集,凡得28万余字。著者在卷首《缘起》中说:
  自1997年初开始,至今匆匆逝去近五年,数十次寻访,其中之甘苦难于尽述,然却保留下大量资料及照片。在已寻访过的八十余座藏书楼中,至今有四座已被拆毁,但也有五个地方的文物和旅游部门来信,感谢我“发掘”出新的纪念物或旅游景点。在一切向钱看的景况下,君子言必称利,也可能是一种时风吧,我不懂。固守落伍之思,以为前贤张目为己任,乃吾所愿。毕竟,弄潮者是与后进相较而言的,而吾敬仰那些为民族文化传承而不为人知的后进者,希望,天下多一些念及他们的人。
  由本书可知,其逶迤将近五年的藏书楼访古之旅,在浙江之外,屐痕还及于常熟、扬州、镇江、苏州、南京,以及湖南、广东、山东诸省,大抵因宁波固多藏书楼遗存,故予以单立,凡得天一阁以下十四题,次于吾乡苏州之四十一题。《书楼寻踪》为《书林清话文库》之第一种,由河北教育出版社在2004年12月出版。《书乡漫录》,曹培根著
  江苏常熟,古称“海虞”“琴川”,乃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藏书之乡”,曾经诞生过可与浙东派并举的藏书流派“虞山派”。与培根兄的交往,大抵因为藏书研究而起,至于见面,记忆中当在1990年,位于常熟古里镇的瞿氏铁琴铜剑楼修葺以后成为纪念馆之时。
  著者是在1978年春负笈常熟的,用他在本书前言中的话说就是“在常熟虞山、尚湖山水古城里学习、从教,对常熟文化愈越产生浓厚的兴趣”,请看他对脉望馆的发现和保护呼吁:
  脉望馆藏书从赵用贤(1535—1596)算起,可与距今四百三十余年,被誉为我国现存最早的藏书楼宁波范氏“天一阁”相媲美。……赵用贤宅原东起西泾岸,西抵金李庵桥北堍。原有轴线三组,今东、西轴线之建筑已毁。现存为中轴线上的一组建筑,计有三进。……在中轴线的东侧,靠大厅,有书厅三间,为脉望馆。此屋前后露明,宽敞明亮,便于贮书读书。今靠南格扇俱全,惟“脉望馆”匾额于1966年后被毁。庭中原有湖石山子一座及小池一泓,这与宁波范氏天一阁以水制火来保护书楼的设想相合,惜今已湮废。……赵氏书楼脉望馆遗址,这一江南一带屈指可数的重要文献库得以保护,其社会经济和文化价值不可低估。
  我素知培根兄在这一特定地域文化的研究方面积累深厚,学风颇为严谨,于是嘱以编为一集。于是得四辑:曰《虞山书人》,收录《江南名室脉望馆》《瞿氏铁琴铜剑楼》《翁同龢藏书的风貌》等七篇;曰《藏书盈邑》,收录《常熟私家藏书》《“虞山派”藏书家》《藏书流派及其比较》等七篇;曰《琴川书事》,收录《丁祖荫及其重修〈常昭合志·艺文志〉》《常熟私家藏书》《“虞山派”藏书家》《重修〈常昭合志·艺文志〉补正》《常熟藏书史料》等十一篇;曰《学人书品》,收录《时萌文学年表》等四篇。
  《书目与书评》,孟昭晋著
  本书作者孟昭晋先生是北京大学的教授。
  书分《书人与书目》《评书与读书》两辑,是对我国历代书目、书人、名著的阐发,书中既介绍了曹丕、晁公武、刘向、曾国藩、康有为、王重民、刘国钧等历代在目录学上有所建树者,也评论了瞿秋白、茅盾、季羡林、钱钟书、萧乾等现代名家的书评特点。最后一小组自传性质的随笔《我的人生断章》,虽是未竟稿,却十分可读,为我所偏爱。
  白化文教授在书评中说,著者在教学之外的科研成果,正如本书书名所示,是在于“书目研究”和“书评研究”两个方面:
  他的书目研究,我看是以总结性见长。大多从大处着眼。特别在总结我系王重民和刘国钧两位老先生的学术成就方面,读后更使人有一种亲切感。尤其是总结王重民先生的成就异常全面,在我系堪称从80年代起最早的第一人。这种坚持真理、尊师重道的精神,我是一定要在此代为揭示,希望引起大家重视的。
  他的书评研究,也是大处着眼,我看是受到我国早期书评学开拓者萧乾先生的影响。他跟萧乾先生从80年代中期就有交往,据我观察,还有越来越密切的征象。他在系里首次开设“书评研究”课程,并引进萧乾先生的早期著作《书评研究》,作为主要参考书之一。但是,他对一切的参考资料都是取其精华,自有主张。这在此书的第三部分有些许反映,可惜较之原讲稿只不过吉光片羽而已。当时,我曾建议他自己多写写具体的书评,以便尝尝梨子的滋味。他颇以为然。本书中一些文章,可以看作这方面的实践。
  白先生还说:“作者是一位勇于设想与探索的人,经常提出一些选题,但是,格于种种情况,往往结果并不如意。我想,这也许牵扯了他很多精力,甚至会影响他一时的情绪。”白、孟两位先生都是我于20世纪80年代前期就学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时的老师,故知上述种种,均白先生知人之言也。
  《二馀斋说书》,刘尚恒著
  古籍版本专家刘尚恒先生于1961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退休前是天津图书馆的研究员,现为天津文史馆馆员。我初识于1997年11月江苏江阴申港镇“缪荃孙纪念馆”开馆之时。所著甚多,有《古籍丛书概说》《徽州刻书与藏书》种种。
  著者终年徜徉书林,乃以《书话》《书人》《书事》《书品》四编,对古今稀见好书、前人著述做了补正考订,对藏书文化、室名斋号、书坊书贾等多有翔实论述。我往年读书,素闻“三馀”之典,未闻“二馀”之说。《三国志》裴松之有注云,董遇读书以为“冬者,岁之馀;夜者,日之馀;阴雨者,时之馀也。”故明人张岱云“善读书无过董遇‘三馀’。”谓人生苦短,要多读书惟有时刻珍惜光阴,善自利用也。
  刘先生既自称为“二馀斋”主人,则其非取自古典可知。细审之乃知其作为公共图书馆馆员所寓深意。大抵身为馆员,毕生“为读者访书、买书、分编书、管理书、取书、查书,手之所触,眼之所见,心之所想,口之所说,无非是书”,与书打交道的时间虽然不少,可是真正属于自己读书的空间却也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只能“读报读题,读书读皮”;且老伴体弱多病,以他“这等工薪阶层的人,家务还要协助老伴干,至于读书、治学,那只能在这二者之馀了”。是为“二馀 ”之由来。不过他也曾感慨道:
  图书馆人(尤其是公共图书馆人)要想出成果,不消说写书,就连写一篇像样的文章,没有自讨苦吃的精神,没有超过常人十倍、百倍的毅力,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图书馆人一是守着书,二是每天接触那么多读者,包括各门类专家学人,那是我们的老师。有书,有老师,又何愁做不成学问呢?而这两点,又是其他行业无法企及的。因此,扬长避短,出神入化,全在乎运用之妙,而关键在于是否“有心”。
  参读著者以刘禹锡生平自况的本书末篇《“前度刘郎今又来”》,则悉知其曲折人生,委实不易。是为当代图书馆员坐拥公家书城终成专家学人之典型,可惜遍睹海内,恨其人之何其少也。
  《蓝村读书录》,谢灼华著
  武汉大学谢灼华教授乃是中国图书馆史的研究专家。本书是他在20世纪80年代以来,陆续积累而成的一部学术随笔和论文集。卷首五题《乡思》《求知》《梦想》《积累》《读书》,颇为可读。其中述其系统性读书、选择性读书、浏览性读书和实践性读书之甘苦,予人启迪多多。又云:
  我从事图书史、藏书史和图书馆学等方面的教学与研究已有几十年了,亦可算是一个专门研究书籍出版、收藏及其利用的人。现在要谈这几十年的体会,在收藏图书这方面,我只想说,要买好书,就一定要研究书。但我还不敢说,(自己)已经达到了真正懂得书的程度。因为要真正懂得书、熟识书,谈何容易呀!书分五辑,在《写在卷首的话》之外,依次为《书话絮语》《典籍经纬》《前辈礼赞》《书城谈片》。他自我总结道:“我……由书话谈到书的命运,又由谈藏书楼伸展到近代的图书馆,因为这些都牵涉到图书的传承、文化的兴替。” 《书话絮语》一辑分为《书话》和《序跋》两个部分;《典籍经纬》一辑或谈古或论今,自有章法;《前辈礼赞》一辑,为李小缘、杜定友、刘国钧、王重民和皮高品五位在图书馆学、目录学领域做出重要贡献的先辈立传,作者在《后记》中特意交代道:“插入一组纪念书业前辈的文章,则正是为了说明,只有这种世代传承,才能使关于图书的研究、藏书的探讨得以发扬光大。”最后《书城谈片》一辑,将中国藏书制度的沿革,以及封建藏书楼向近代图书馆的转型,沧桑变迁,历历如绘。
  《我与中国书店》,周岩著
  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负责北京市中国书店业务的周岩先生,怀着对古旧书业的热情和钟情,在本书中记述了一段自己与国营古旧书业的往事情缘,不失为一份珍贵的历史资料。
  书分两辑《书林纵横》和《书友志林》,附录有作者自传《七十年我和书报的不解情结》。其中与北京古旧书业结缘的一段说:
  (中国书店在)1966年至1971年六年中,共亏损一百四十一万元,等于“文革” 前十三年企业全部上缴利润的总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受命来到中国书店 ……我有一个习惯,即使盛夏,中午也不休息,而是游逛各个门市部,在此期间 “会会老顾客,结交新书友”,听取他们对门市图书陈列、服务态度乃至全店各项行政与业务管理工作的意见,还放下架子向门市部营业员和来店浏览选购古旧书刊的专家学者学习古旧书刊发行工作性质、特点、方针、任务、政策和国内外古旧书刊发行工作的历史经验和现实经验。这使我很快了解了古旧书业在我国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更加安心和热爱古旧书业。
  作为本书“代序”的,是许嘉璐先生在2002年秋写的《我与中国书店》。他在文章中说,“现在中国书店已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熟悉,无形中成了传播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场所”,在线装古籍那“淡淡的书香与发黄的书页中,不但浓缩着中华民族的智慧,还记录着我这一代人与书、与中国书店及其中人的关系,这也是中华文明的一个角落呀”。
  《邃谷书缘》,来新夏著
  《邃谷书缘》的作者来新夏先生是天津南开大学的教授。他在1999年春所写的《衰年变法》一文中说:
  80年代,我以花甲之年,进入第二个青春期,看到人们多从心有余悸的状态中逐渐苏醒过来,说自己的话,写自己的文章……经过摸索探求,我找到了随笔这样一种表达形式,于是我开始学写随笔,我要写自己走过的路,读过的书——我读的书不仅是用文字写的书,还读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的无字书;我走的路不仅指地理概念的路,也包含拖着沉重脚步,跌跌撞撞走过的人生道路。我将以动乱纷扰后的冷静,写观书、阅世、知人之作。
  这一个新的写作路子,正是其“变法”后的成果,也是一个学人把自己的笔墨回归到知识本体以后,对社会的文化反哺。十年来他的随笔文章已近千篇,先后结集了《冷眼热心》《路与书》《依然集》《枫林唱晚》《邃谷谈往》《且去填词》《出枥集》《学不厌集》等,还有《一苇争流》《来新夏书话》等他历年来随笔作品的自选集,以及历史人物随笔集《只眼看人》。作为一个中国传统的学人,他是极其珍惜自己的文字如同顽儿娇女的,曾经真情流露道:“面对这些如亲生儿女般的篇什,我似乎回归到依然故我的纯真境界”。
  《邃谷文录》(南开大学出版社2002年6月版)是其八十华诞之际问世的一部自选文集,卷首冠以《八十自述》,插有人生旧影和著述书影。书分四卷,订为两册。其中第四卷为《杂著》,编为《邃谷书话》(分《藏书》《读书》《论书》《书序》《书评》《读书笔记》六类)和《弢盦随笔》(含《心境》《世情》《益智》《人物》《萍踪屐痕》五辑)两种。附录有《自订学术简谱》。种种经心,可见作者对此编的看重,显然他是把本书作为到人间一游的笔墨收获了。他在卷首说明道:
  《邃谷文录》是我从事历史学、方志学、图书文献学诸方面研究的成果和另一些杂著的自选集。时间跨度是从1941至2000年的六十年间(其中60至80年代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学术研究几近停顿,形成二十年空白,应说是四十年间)……所收论文和专著是从我全部700余万字著述中,由自己亲加选辑的。自选文集既可以对已往学术工作做一总检阅,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个人思想与观点,或胜于无所不收的“全集”和由他人代选的文集……如果有人指出我的瑕疵,那是让我在垂暮之年获得改正错误的机会,我将非常感谢。
  我觉得,读来先生的随笔,总是能够给人以知识的享受、学识的诱导和见识的启迪。就知识性而言,仅仅其集名就多含典故,破译其书名寓意即为开卷求知一乐,更不必说流淌在全书正文篇章间的真知灼见了;他的文章选题或论史或道今,或评事或品人,总是依托着其丰厚的史学积累,往往言从史出,食古而化,述往足以讽今;更有一层好处是,他在笔墨言论间,常常熔铸着自己人生的历练、阅世的心得,因此思路活泼,文风诙谐,出口多莲花,落笔成锦绣。因此,读他的随笔集,不能放过了这种领略汉语言文字丰富魅力的机遇。
  作者是目录学家,素来重视部类的安排、著述的章法,因此,读其随笔集,务必先要细观默察其前言后记和目次编排,以便获得通读的纲领,知识的锁钥。《苍茫书城》,徐雁著
  笔者这部新集,是岳麓书社版《沧桑书城》的续编。来新夏先生《序》称:徐雁自承这部《苍茫书城》是《沧桑书城》的“续编”,但是从两书篇目的比较来看,似乎找不出正、续编之间的必然联系,于是我姑妄“索隐”一把,结论是其关联仅仅在于书名。《沧桑书城》由岳麓书社于1999年4月出版,其时的作者经过十余年的书海跋涉,似乎有了一些感慨,回首来路,不觉浩叹一声“好难啦” !于是在亲笔筑成的“书城”前冠以“沧桑”二字。
  《沧桑书城》分为《书城札记》《藏书故人》和《文翰沧桑》三辑,收集了前此所写的文章近五十篇,内容主要涉及坎坷多故的藏书史实和藏书家掌故,反映了学术、文化风气的嬗变。作者将书城中的历史图景赋以写意式的勾画,既彰显了中国藏书历史的沧桑,也昭告着他从书山的沧桑曲径里走出的隐志。试看《沧桑书城》的书品,也似乎带着一点江湖草莽的粗犷神态……
  本书凡汇集旧作新文24篇。除了《“五车楼”安在》《“书铺”说》等文,继续对中国私家藏书楼存亡以及典籍的聚散作出思考和表达外,还论及古旧书铺、风雅文化、耕读文化、淘书读书等话题,叙说克乃文、王重民、程千帆等学术史人物,追溯《古文观止》《书目答问》等经典书刊的学术源流,另有《〈徐雁序跋〉自序》等三篇一组自述作者学术历程的前言后序。
  门内研学弟子江生少莉通阅《沧桑书城》《苍茫书城》两书之后,在江苏《新世纪图书馆》杂志2005年第4期上撰文,称老师为当今时代的“文化保守主义者”,谓余“睹故迹而思前贤”、“以继承为坚守”的治学倾向越来越明显,人文立场愈来愈坚定,因而“在其书城里感‘沧桑’而觉‘苍茫’,正不是没有缘故的啊 ”。清夜三省,不禁莞尔自笑。
  《旧书鬼笔记》,虎闱著
  “虎闱”即上海图书公司古旧书专家陈克希先生也。自1979年承其父业跨入上海旧书店期刊库工作以来,钻研业务,笔耕不辍,终成本书。
  日前读到他写的《书养活了我》,说是在福州路上班,“既干起自己喜欢的活,又能养家糊口,终日与民国老期刊与旧平装为伍,在故纸中翻来滚去,偶尔,还能顺手摘抄些鲜为人知的第一手民国资料,写几篇书话什么的,甭提有多快活! ”确是见其心声的话。时任中国古旧书刊发行委员会秘书长的吴凤祥先生在上海评价说:
  《旧书鬼闲话》列入《书林清话文库》之中,给我一点最大的欣慰是:我们的行业后继有人!中国书店曾有一位读者在雷梦水先生逝世后,感慨道:中国书店的一个时代结束了,旧书业的一个时代结束了!但《旧书鬼闲话》让人又感到了新的信心和希望。这本书是作者在故纸堆里提炼出来的“金丹”,完全是他从故纸堆里悟出来的心得……虎闱先生的一篇篇文章没有和别人重复,都是自己的真知灼见。
  虎闱能写散文,故其所作随笔亦佳。全书分为《故纸偶悟》《旧书鬼缘》《小题大做》《秀才人情》《收藏闲言》《客串高雅》六辑,其中《故纸偶悟》为旧平装书书话专辑,凡三十一篇。其所作书话大抵只说自己经眼之书,只写他人未曾话过的旧书老刊。门下弟子叶生安然去年夏天曾随侍其侧实习月余,觉得其书话在标题拟写上颇为讲究,而行文之中,叙述又比较真切,且能透过往日书刊,“ 发掘世事风云”,凡此皆为读后确论也。
  《夜趣斋读书录》,林公武著
  《夜趣斋读书录》的作者林公武先生是福州市文联副主席,福州市书画研究院院长。作者出入文史书林,其题跋或则密密麻麻地题记于上万册书页之上,或则并不成章地随手写在读书日记里。编为本集时,按照多门类、多题材、多体裁地选择三十年间近30万字,并依照读书年月先后为序排列,以见“读书之轨迹”。作者自序云:
  读书至乐,有得辄喜,题记跋语于书更是至趣。……这是我步入“而立”至“耳顺”之年的一项适得其乐的“馀事”……我读书不分门类,不囿成见,不树门户,古今中外,均多涉及。每读一书,常用朱绿黑三色以蝇头小楷题记或眉批。《夜趣斋读书录》题材力求广泛,体裁也不拘,或书评,或读后感,或版本考辨,或序跋,或点滴所得,或记事,或借题发挥。有的文章注重起承转合,首尾连贯,讲究谋篇;有的则各自为段,段自成章,章自成篇。《(夜趣斋)读书录》不循规蹈矩,否则千篇一律,一个程式,阻碍思路,特别会束缚自己见解,不得不说虚话,不吐真言,就会乏韵无味。孔子云:“辞达而已矣。”于书话最为切要。
  我于去年七月暑假间,作有题为《夜开书卷觅真趣》的书评,其中评介道,林先生往年读书所得俱见是册“夜趣斋读书初录”。谓其为“初录”,盖由作者所承先贤读书法有以致之。盖约稿之初,作者成篇仅数十,其余或则密密麻麻地“题记于上万册书页上”,或则并不成章地随手“记在读书日记里”,数量在一二百万字之多,如今仅选出近三十万字,不啻字海一勺也,谓为“初录”也宜。我指出:“林跋文词典雅,多有从阅历中来的见识语,其好读深思自不待言”,又“ 作者于其所藏书不乏一跋再跋者,可见其读写之勤,且其所述也颇多真知”,我最后结论说:“读万卷书求知,行万里路拜师。正是在这样一种励志文化、潜心学问的精神牵引下,本书作者终于一步步地跻身于当代文人学士的行列。旧文化育人,人育新文化。一个民族的人文历史长链正是这样链结起来,并且向未来延伸开去的。”
  所谓“夜趣斋”者,据主人自述:
  白天上班,惟有读书于夜,临池于夜,撰文于夜。夜为我读书治学之时光,趣唯 “三夜”。古人云“精思多在夜中”,吴梅村诗曰“夜深还拥书”,即以“夜趣斋”颜书室。读书方法也是一门艺术,读书深浅则视趣味浓淡。陶靖节所谓“每有会意,辄欣然忘食”,最为经典。
  遂有谢稚柳、顾廷龙、潘主兰三位前辈为之题额。其中潘先生所解最为旨明义白,切中主人心事:“夜何趣也?得明月而趣生,明月不常有,于以知真趣不在是。吾友林公武侍母疾之余,每更阑籁寂,坐斋头埋首书丛,此中天地为公武私是,真趣也耶!”
  上述是《书林清话文库》第一、二两辑的主要情况。此外还有两种不可不说。一种是浙江嘉兴图书馆所属秀州书局主人范笑我所撰的《笑我贩书续编》(归于《书林清话文库》第二辑)。
  范笑我本名范晓华,他的《笑我贩书》(嘉兴秀州书局书业杂志笔记选)在江苏文艺出版社问世后,曾经受到图书发行业内的广泛关注。关于其人其书,有卷首我的《代序》予以绍介,此不赘述。
  还有一种,则涉及到两本书,即胡应麟等撰《旧书业的郁闷》(归于《书林清话文库》第二辑),以及戴望舒等撰《旧书风景曾谙》(归于《书林清话文库》第三辑)。
  《旧书业的郁闷》,晓雨、安然编,汇集胡应麟、李文藻、戴望舒、叶灵凤、黄裳、姜德明等数十篇有关中国旧书业兴衰的随笔散文,分为《劫中的书与人》《劫后的书与人》《旧书业的郁闷》三辑。所选文章聚焦于有代表意义的北京、上海、苏州和台北四个都市的旧书业曲折上,重点在于勾勒旧书业在20世纪以来历尽劫难以后艰难步入当代的窘境。
  《旧书风景曾谙》,晓雨、宗波编,则是有关香港、台湾、西安、郑州、重庆、兰州、长沙、天津、杭州、宁波、开封、济南、广州、成都、武昌、石家庄诸地区和城市旧书业的真情回忆录。读者循着《港台书市风情》《旧书业的踪迹》《书里书外的风景》三辑文字,可依稀掇拾前人曾经谙熟而今人已日趋陌生的华夏古旧书风景,以及往日的淘书读书之乐。
  此外,在《书林清话文库》第三辑中还可读到:
  《徽州书人丛谈》,徐学林著
  徐学林先生,安徽省新闻出版局编审。
  2006年8月中旬,我有安徽大学讲学之行。先此,学林先生闻有《书林清话文库》之编,致函傅先生,意欲加盟。乃于一日晚间前往拜访,见其家文籍满室,可见主人治学之勤。先生以“敬文斋”名室,撰有《徽州出版史叙论》,编有《安徽出版史资料选辑》,赠余以《徽州刻书》(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5月版)。读其《后记》得知:
  徽州的古代出版在中国出版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我在编写《安徽省志·出版志》时积累了200余万言的资料,被认为非常有出版价值,却在申请出版过程中丢失了,因此,这次写这本书时我又从头整理资料。从大量故纸堆里重新整理了《徽版综录提要》,现已排印了一百多万字的《徽州刻书史长编》,在此基础上加工整理终于完成了这本小册子。
  那么,他是如何撰著这本“小册子”的呢?据其自述“凌晨即起,夜以继日,寒来暑往,孜孜于昏灯黄卷中”,只是为了“告慰我省出版业的先驱者——徽州古代刻书家的在天之灵”。在回返南京的途中,我为此行结识如此笃实的学人,且能助其徽州出版史研究之一臂而心感欣然。
  《私家藏书风景》,范凤书著
  范凤书先生,也就是三编十二章,近六十万字的《中国私家藏书史》(大象出版社2001年7月版)的作者。他于1991年退休前是河南焦作市一所中学图书馆的副研究馆员。在该书自序中,他认为,“藏书家在做着人生中的第一要事(即“知古知今”和“修身治国”——引者注),是人类文明传播的天使和保护神”,又都是“爱书家”、“勤学者”和“研究家”,“许多藏书家都有一专之长,或是鸿学巨儒,著作等身,或是行为楷模,人伦师表,令人可钦可敬”。
  他还自述道:
  我之所以要写此书,和我一生与书结缘密迩相关。我自1948年中学毕业,即留母校图书馆工作……几十年来,身处书窟,头埋书堆,手触是书,眼观是书,摩挲爬梳,唯书是耽,对藏书家自然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因之,对中国历代藏书家的事迹,长期留心搜集,并越来越敬仰之。为这一本书,耗费了我大半生的精力。
  范先生长期致力于中国私家藏书资料的搜集、整理和研究,手抄兼以复印,多年来积累资料、发表文章甚为丰富。近年来,更发愿实地走访大江南北明清以来藏书家故址,随时札记、摄影,所得又增数成。其勤勉精神,在专业界有口皆碑。本书即是著作者不断深入而广泛地研究我国私家藏书的新一部札记文集。先生出生于1931年,乃是本《文库》中唯一的河北籍人氏,且是石家庄人,其晚年笔墨归诸家乡首府之河北教育出版社印行问世,此乃别一种的“衣锦还乡”也,可为庆贺,而从兹当代书林又添得一段佳话矣。
  《毛边书情调》,沈文冲著
  沈文冲先生,江苏南通学人,以生肖属羊,而以“梦羊”为笔名。
  1977年就学于南京大学中文系,自述多得程千帆、陈白尘、吴新雷诸先生亲炙。著有《梦羊小品》,卷首自题自画像句云:“一颗孤独的心/孤零零来/孤零零去 /来去之间不过百年/做会算计的孤魂/还是做和乐的人?”
  关于“毛边书”,我旧有《说说“毛边本”》一文,说的主要是“毛边本”与“ 书话集”之间的某种联系,为作者所赏,乃续为一文,附骥以为该书《后序》。夜来重温旧书,复得掌故两则:1983年1月10日下午,叶圣陶先生复黄裳函:“接到赐寄《金陵五记》,欣感如前度屡蒙赠书时……即将全册徐徐裁开,此裁书亦为一乐。”又,1988年2月12日,梁永写其书房时说,唐弢先生“知道我喜爱《晦庵书话》,特赠我一本三联书店为作者特制的毛边本,并签名落款,盛意可感。 ”说到三联,不免想起今年四月在该书店修订问世的黄裳《珠还记幸》,就有据说秘不上市的特制精装“毛边本”百册悄然问世,或有得者当宝藏之。
  大凡喜欢书话的人,在图书美学观上,由启蒙而自觉,或先或后地都认同了书籍的“毛边”之美,最后几乎都自动皈依了以鲁迅为首的“毛边党”。至此,则在爱新文学作品版本乃至爱一切书的趣味上,大抵也就上了层次,也就是说可由“ 读书人”这个程度不过中级的泛泛之称,晋升到“爱书家”乃至“藏书家”这种高级职称了。我以为,知“毛边本”之趣味与否,乃是一个读书人在书籍文化的殿堂里能否登堂而入室的一个标志。用时下的俗语来比方,那么,是否家藏“毛边本”并欣赏之,乃是检验主人在书文化世界里,能否从“厨房”的物质层面,昂然而入“厅堂”的精神层面的重要尺度。
  在为《毛边书话》作后序中,我曾称本书作者是继西安梁永等之后,又一个“积极的文学结缘者”。原来他不想在人生百年中,只做一个经济生计的“孤魂”,而愿以文会友,留些和美怡乐的书缘在人间!那么,他精心搜集编著成书的毛边本的《毛边书之话》,想来必是当今藏书界人人乐而见之的珍藏品了。
  《新文学资料丛话》,朱金顺著
  朱金顺先生,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自1990年以后,一直做着现代文学考据文章,以短篇居多。尚忆2004年深秋首次登门拜望,曾有两小时之晤谈。先生且题词赠余以《新文学资料引论》《新文学考据举隅》两书。新文学史料之法眼,容不得文坛脸面活动以沙尘微粒,话语间剀切所指,令人动容,于是倍添敬意,乃有结集《新文学资料丛话》之约,如此三书并具,则先生之史料考证学问大略俱在矣。
  顷读南京《开卷》杂志今年第1期《开有益斋闲话》,刊有其于2005年11月18日致编者短柬:
  我……过去痴迷于新文学版本,这也是我教书、科研的重点之一,因此,对新文学版本相当熟。如今在家乱翻公开出版物和赠送的民刊,最容易发现的是别人的史料、版本失误。几年来考据、商榷性短文写了不少。这种文字,有的刊物欢迎,有的则不予刊登,不知贵刊怎样?
  先生律己甚严,而治学亦认真执著。去年暑假,我让李生海燕前往拜访,她到南京来以后对我说,朱先生目前发表了的文章已经积累到了五十万字左右。因为是主动挑人“毛病”的比较多,所以自己出错不得,一点也不敢马虎。他说,“平生不喜欢钱,但爱惜自己的名字,也就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书话史随札》,王成玉著
  王成玉先生,湖北武汉书友。虽说是“书友”,却未曾见过一面,其手稿由武汉作家周翼南先生推荐而来,阅后留之。
  大抵为作者漫读古代序跋和现代书话所写之通俗札记,可见其好书乐读之心,勤苦用功之志。红尘俗世,人生足以用功之处正多,作者无师无承,却由兴趣导引,入此读写一途,结缘吾辈,亦可谓难能而可贵者矣。
  如此梳理下来,本套《书林清话文库》之中各书,内容上大致有古、今两个系列。上述三辑十八种图书得以问世,同河北教育出版社社长邓子平编审的会意和偏爱是分不开的。主编和著者们每一言及,无任感佩!
  晚清藏书家、学者叶德辉(1864—1927年)所著《书林清话》,以学术札记体记述了中国古代版刻源流、藏书史实和书林掌故。犹记二十一年前,我在中国人民大学红三楼斗室中研读时,十分服膺缪荃孙(1844—1919年)序文中“绍往哲之书,开后学之派”,以及其后张慕骞“发前人所未发,示后学以津途”诸评语,撰文认为:“叶德辉在《书林清话》中,通过对古典目录价值的开发、近代科学方法的应用和中国书史体系的奠定三个方面的努力,建立起了自己的方法论”。作为一种批评意见,有当年北京大学教授伦明在《辛亥以来藏书纪事诗》中所评:“君见古本不多,所著《书林清话》《书林馀话》,大率撮自诸家藏书志;自编《观古堂书目》,亦无甚佳本……版本、目录非所长耳!”
  然今人黄永年先生所撰《古籍版本学》一书,则首荐《书林清话》和《书林馀话》为版本史一项“参考书”,认为“是第一部比较全面地讲述古籍版本的专著… …仍可作为粗知古籍版本知识的入门书。后来某些讲版本的小册子,实际上常以此书为蓝本而作改头换面的抄撮”,如“《中国书史》之类只涉及点版本史而不抓特征,读了除略知版本史皮毛外对鉴别版本全无用处。有些讲鉴别古籍版本的书则热衷于罗列术语……把本来有条理、有规律的东西拆成互不关联的名词,弄得读者昏头昏脑,结果仍一无所得……”,不过他也批评说:“批校本虽早就受藏书家重视,但向来没有人对它作系统的认真的研究,写出有价值的文字。《书林清话》中就没有批校本的专条,更不曾像对抄本那样从清人藏书志里广搜资料加以讲述……”
  其实叶氏《书林清话》问世后,确实惠人学问不浅。印象中梁启超、朱自清、周越然等,都是把它作为案头必读之书的。黄裳早年就曾向图书馆借读自学《书林清话》,从而大体弄明白了“黄跋”“何校”之类古籍版本的基本知识。他在《书文化大观》(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年4月版)序中说,自己当年开始买书时:
  旧书浩如烟海,都摆在书店里、书摊上,袋里的钱有限,应该买这本不买那本,是要有个算计的。找指导老师不容易,大学里还没有文献学、版本学这类课程,前辈藏书家也一个都不认识,只得设法自修,而参考书更是难得。偶然碰上叶德辉的《书林清话》,不禁大喜。如饥似渴地读了,又按照他的指引,搜罗起书目、题跋来……《书林清话》迄今仍不失为有趣的著作,不过也确是有点陈旧了。今天我们需要的是一本视野更开阔、更富有历史感的新作,给爱书和跟书打交道的人作伴,为他们带来知识和乐趣。
  《书林清话文库》发凡之初,我们即试图遥承《书林清话》之文脉,主要选编当代学人所写的书文化随笔文章,鉴于时代学术的特点,也择选了若干中国书籍史研究方面的论文。因此,诸书的内容不同程度上对中国藏书史、访书记、刻书源流、以藏书楼及其古旧书籍为主体的鉴赏与评述、先贤藏书读书心得,以及我国历代书文化掌故等有所涉及。
  至于既具可读性,又有学术性,既不失“清话”之轻快,又有“论道”之厚重,还有深入浅出的文笔,雅俗共赏的内容,图文并茂的形式……凡此种种,都在编者追求的境界之中。
  作为一套有关中国图书文化的学术随笔文库的执行主编,我认为,在当今这个被信息化(下转15页)(上接92页)加速度了的时代,网络阅读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追捧,而传统书本的阅读则愈来愈严重地被挑战,因此希望通过组稿出版这样一套学术札记体式的“文库”,尽力发扬中国书文化的传统,用文字向读者宣示中国书文化随笔的魅力,弘扬中国书籍文化的价值。在这一终极理念上,我与傅先生是相当契合的。
  “书香社会”虽然遥远不可期,但是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书卷气息却不可一日或离。因此,在可能的条件下,我们有信心将此项弘扬中国图书文化的编书工程继续进行下去。希望有更多的读书人来加盟《书林清话文库》,共襄其雅。(《书林清话文库》,傅璇琮、徐雁主编,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5月分三辑开始出版至今,已经问世18种。)
  (收稿日期:2007-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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