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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8年第二期  
 
目 录

卷首语
·努力实现宣传思想工作总要求 / 珞 珈
专论·特约稿
·数字复合出版催生出版新业态 / 田胜立
编辑学·编辑工作
·试论校对的两种功能 / 周 奇
·从再版教材开发谈教材开发平台建设 / 王冰平 唐圣平
·可遇可求话选题 / 杨进刚
·品牌图书的炼成及相关构成元素广告特性的设计 / 雷绍锋
·科技期刊编辑部实行目标管理的常见问题及对策 / 曾 莉
·名牌栏目——学术集群的形成与凸显 / 吴忠才
·谈现代图书编辑的“博”与“专” / 刘川民
出版学·出版工作
·地方出版集团主业发展困境及应对策略 / 黄 嗣
·中国出版物,“走出去”更要“走进去” / 陆小静
·试析科技书刊互动 / 高 炜 陈小滔
·创新:出版的生命 / 陈国平
出版史•出版文化
·抗战时期我国出版业的后方大转移 / 吴永贵
·我国近代第一个词书专业机构——中国大辞典编纂处 / 汪家熔
·浅论宋代出版对宋诗的影响 / 陈 静
港澳台出版•国外出版
·在对立的声音中寻找真理 / 田力娜 徐丽芳
·自然出版集团的学术期刊出版模式 / 刘锦宏 闫 翊
品书录
·中国图书出版业近代化转型研究的力作 / 刘苏华
·《藏书与读书》的心路历程 / 徐 雁
博士论坛
·试论出版评论 / 范 军
·科技出版国际竞争力评价模型 / 方 卿
发行学·发行工作
·报刊发行的资本运营 / 黄 端
·期刊活动笄经典案例及其启示 / 杨青
·网络杂志出版现状及推广中的几个关键问题 / 张腾军 张贤平
博士论坛
·关于出版学本科专业教学改革的思考 / 周蔚华
·试论出版机构供给行为的经济学机理 / 吴赟

 

《藏书与读书》的心路历程

(雁斋读书漫笔之四)

徐 雁


 
2007年的10月19日,我的母校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举办了创建六十周年的气氛热烈的庆祝会。我因故没有北上出席,只是在网络新闻中遥感了一番热烈的氛围,所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六十年,是一个甲子,也就是一段轮回,要是历史确如某些先知先觉者所预想的那样,是螺旋式上升的,那么一个甲子,该是“登堂”的结束,也同时是“入室”的起点呢。用时下流行的青春语来说,或者就是“恩,再出发啦!”尽管过来人回首往事,不免沧桑地发出一声嗟叹:“登六啦!”
青年与老年在生命时段上的份额,其实是等量的;而“时间”这份财富,从出生那年那月那日乃至那时辰那分秒开始,就是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能获赠的一份见面礼。不过当你还没有从出生的啼笑中适应过来,那“人生倒计时的不鸣钟”已悄然运转,只在每年生日的那天,有意无意地提示你那一下。我尝以为,一个人时间观的成熟,就在于他不再以过生日为欢庆的那一刻,因为当那时,他才大概真正明白了“时不我待,不舍昼夜”的道理。
如此说来,一个甲子的母系历程,岂非一个人人生的象征,尤其是对于出身于北大图书馆学系的吾等学子而言?因为自注册馆门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前额上就永远地镌刻上了一份几乎与家族血缘同等重要的学缘名片——“图书馆学”。
从此,我们面对这个无论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无论是知识经济还是信息经济的复杂纷纭的时代,或者迷失沉沦,或者引领驾御,全在于个人对时间和机遇的把握。
“时机”也就这样开始了对一个人命运的操弄:命者,“运”也;运者,“动”也,亦是“气”也,一不留神,就一溜烟地没了踪影,去矣。时机,时机,原来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给予你机会和机遇的。晋人云:“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唐人云:“白日莫空过,青春不再来”,宋人曰:“方春不种兰,终岁无自佩”,元人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都是一些多么言简意赅多么语重心长多么切己痛心的话呵。
人生的宿命在于生存和发展,以生存为手段发展自己抱负者,方是智者,方是能人。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中时代,要求人人个个都无时无刻地处于发展之中,而专业,就是你起跑的那个端点,起跳的那个力点。专业引导视野,视野决定事业,事业划出人生的半径,半径操控着一个人生命的空间。
“时不我待,不舍昼夜”,昭示我们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的道理;“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启迪我们奋斗和进取乃是人生必修课题;“一失足跌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更要求我们由细微处做好自己,从气节上做强自己。惟其如此,才不会“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才不会“行成于思毁于随”,才不会“空悲切,白了少年头!”。
因此,我愿以自己廿余年从学图书馆学专业的心路历程,编织一枚迟到的花环,敬献给赐予我学缘名片的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
(上)
我是在1980年初夏的高考中,以第一志愿侥幸进入北京大学图书馆学系门的。当年,基于老系主任王重民、刘国钧先生之“图书馆员应当有至少一门专科的知识基础”这一教学理念,凡是文科新生都要立即被分配为中文、历史、经济三组,跟随北大中文、历史、经济三系的同级新生学习基础课程,为时两年。我再次侥幸进入到了中文系学习。
当两年文、史、经的基础课程学罢归系,首先“苦”了的,是图书馆学系那些任专业课的副教授和讲师们(自1980年6月27日刘国钧先生去世以后,图书馆学系多年没有一名正教授)。才从形象思维的文学,中外古今的史学,经才济世的经济学中走出来,要让只有百余年历史的图书馆学(产生于19世纪初的德国,确立于该世纪80年代的德国和美国,并在20世纪20—30年代的美国获得长足发展),在课堂上赢得眼高手低的同学们的青睐,肯定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在经过了唧唧喳喳,却又不得要领的多次“卧谈会”以后,大家终于认“命”了。开始在图书馆里各自做起自己的“道场”:有的思考起图书的“分类”来,有的探索起图书馆的“要素”来,有的竟钻研起图书馆学的“定律”来。
不知怎么的,我对于图书馆实体这个“形象”始终没有“思维”(感觉),我的兴趣全在于其中所收藏的传统文献——书、报、刊;对于很少一点当时被视作为“高科技产品”的缩微资料,我又没啥兴趣了。
我的“兴趣”,就是到馆读书。
在计划上正式结束了中文系的课程,自己却还难舍难分,按惯性继续旁听着一两门愿意听下去的课程,记得这中间就有《中国文学史》和《古代汉语》两门连续一年半的“大课”。
在学习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课程中,我从对楹联的兴趣,突然延伸到了对古诗中各种另类句式的兴趣,我把那课题拟名为“格律诗中的特殊句法结构”,醉心于从各种诗选本和诗话著作中搜集案例,如白居易诗句:“残暑蝉催尽,新秋雁带来”“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记得于杜甫诗中可能所得最多,如“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青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等。
1984年7月临毕业前,我将两年多来钻研“诗家语”的收获,增补改定为一篇6000余字的论文,后来发表在山西《语文研究》杂志上。从事这项自发兴趣的所谓“研究”,让我认识到了知识发现的乐趣,也因此而结网般地浏览了不少好书,知道了一点检索资料、组织资料的窍门,这对于我感觉图书馆知识宝库的魅力,在毕业以后大步走进学问的门户,乃至自己藏书研书,都是十分有益的奠基。
(中)
在1989年10月,我从国家教育委员会(教育部)机关,调动到南京大学出版社工作之前,我所着力研究的是清代以来中国藏书家史实的发现和中国藏书史著作的评介工作。前者的成果集中落实在谭卓垣先生的英文著作《清代藏书楼发展史》的汉译上,1986年春我与谭华军合写了“译者序”;后者则是校补本《续补藏书纪事诗传》的完成,请得武汉大学教授谢灼华先生在1986年12月为之写了序。
正是《清代藏书楼发展史?续补藏书纪事诗传》,让我完成了一个大学本科生由“求知型”向“研学型”的难能而可贵的“转型”。此两书33万余字,在辽宁人民出版社王伟女士、辽宁省图书馆韩锡铎先生的联合帮助下,经函请华中师范学院张舜徽先生题写书名后,以辽宁人民出版社的名义,在1988年6月合刊问世。
《清代藏书楼发展史?续补藏书纪事诗传》的出版,让我开始初尝人物史料发现和藏书史文献整理的乐趣,随后就有了《中国历史藏书论著读本》的进行,这部书后来由四川大学出版社1990年编辑出版,已是中国出版业开始尝试电脑排版的时候。结果因为技术不成熟,问世后在文字上还留下了包括空白字、误植字等多种缺憾。尽管五六年后,我在北京琉璃厂西街的旧书店里,发现其价格已经被翻了倍。
与此同时,在当日“文化研究”热潮的裹挟下,我联络一部分北京大学学海社的社友也热血沸腾地参与其中。这方面的成果便是一部20余万字的论文集《中国文化的历史命运》(徐雁、王德胜、钱婉约编),1988年5月在辽宁大学出版社问世。我在1987年11月10日的北大学海社社庆日执笔写下的该书《编后记》中,还发表了“希望有机会编著出《中国文化的当代使命……》的二集、三集”的预告。众所周知,半年以后的时政风浪,将此学人宏愿打成了痴子的呓语。
如今想来,编集《中国文化的历史命运》这样一部论文集的经历,对于一个人的业务本领,是一种必要的训练。通过创意书题,发凡起例,组稿约稿,斟酌篇目,到统一文本格式,排定先后序次,最后润色定稿……我作为执行主编,摸索着实践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编辑经验——一种在大学课程中没法通过用功得来的“知识”。
我于此体会到“实践出真知”,其实贵在“起而行”,只要勇于投身实践,终有所得,所谓“天道酬勤,勤者常干,干者多能,能者必劳,劳者终获”也。
北雁南飞。当在1989年的秋色里,我毅然告别人羡人慕的首都,调到南京大学出版社总编室后,业务重点便转向了多年来向往的编辑业务。编书和评书,成为我当时业务和业余的两翼。于是模仿《晦庵书话》出版一部《秋禾书话》,乃成为我心心念念的一个梦幻。
经过一番曲折,终于在李万健学长提携下,一部32万字的《秋禾书话》,在1994年的北京秋色里,于文津街上北京图书馆里的书目文献出版社问世。当我见到饰以唐弢先生“秋禾书话”题签、陈从周先生“兰石图”的淡雅新书时,一种心想事成、如愿以偿的文化创意快感,油然而生。
再以后那支写字的文笔便搁不下来了,这以写字作文为人生一乐的习惯,一直延续到我与时俱进,大概在1995年春开始使用“386型电脑”以后。击键码字,让我手巧而心灵,写作量大大增加。
那以后,我不仅常给各种报刊写稿,而且时常结集出版。就我个人著述而言,依次有《雁斋书灯录》(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书房文影》(江苏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到书海看潮》(江苏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开卷余怀》(东南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徐雁序跋》(东南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故纸犹香》(山西书海出版社2004年版)、《中国旧书业百年》(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以及《沧桑书城》(岳麓书社1999年版)和《苍茫书城》(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以及《雁斋书事录》(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的陆续问世。
著书而不立说,于是成为我从事写作的一个信条。诸君看我这部自选集《藏书与读书》,应该能够体现出本人著述上的这一特点。原来我只是为知识的传播、人文的发扬、学术的承继而努力工作着。
“只管耕耘,不问收获”,“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如今,在秋禾的精神家园里,收获的浅薄快感早已被耕耘着的厚重愉悦所淹没。假如说,当1989年北京的春天里,我这个“六零后”,以二六青葱年华,在《徐雁论文选》的后记里说着“盛年不重来……及时当勉励”之类的话,还是一种故作潇洒的话,那么,经过将近廿年的习惯成自然,“盛年进行时”的我,确实成为了一个惜时如金、求知若渴的人,因为我已经从来路上觉悟了“知缘须惜时,惜时为求知,求知始得福”的人生至理。
(下)
《藏书与读书》是北京图书馆出版社组稿编辑的《当代中国图书馆学研究文库》第2辑中的一种。本文库的创设,洋溢着当代图书馆学前辈吴慰慈、陈源蒸、郭又陵、李万健、李致忠、倪波、彭斐章、谭祥金、徐引篪诸位教授,对我国图书馆学事业传人的期待和关爱,是中国图书馆专业界不可多得的“专业主义精神”的体现。2007年11月4日,我在合肥齐云山庄举办的教育部全国图书馆学教学指导委员会第五次全会上,从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刘兹恒学长处获知,经诸前辈提名并最后确认,我将与王余光、陈传夫、王世伟、柯平等教授的论文自选集共同入选该文库时,我一时感动莫名。
长期以来,我徘徊于图书馆学领域的热门课题之外,只是循着自己的知识兴趣,日积月累地为一种文化上的爱好,并将之逐渐发展成为学术上的专长。所谓“专长”,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技之长,无非是中国学问天地中的一个小角落而已。本无足道,但前辈学者居然注意及之,提携有加,让我得此机会自选论文以成专集。
却说将近二十年前,我已有过一部《徐雁论文选》印行问世,虽然按照规定体例,只编入了十万字。那是四川张德芳先生、吉林金恩晖学长为国庆四十周年而发起主编的《图书馆学论丛?个人自选集》系列中的一册。在十九个春秋之后,由我自己来编辑一部能够代表学问一角的论文集,检讨不足,策励来兹,确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那么,我将汇报给前辈、展示给同道的是怎样的一集呢?
回首来路,我发现最能够标签这一角内容主题的,是“藏书”和“读书”这两个关键词,而“书”则是其中的核心。尽管时至所谓“网络时代”的今天,再强调这一点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没怎么犹豫地将《藏书与读书》做了书题。
《藏书与读书》分为两辑,是立足于中国图书文化史的学术背景,从我已经发表的数百篇文章中选编出来的。
首辑是一组探讨我国图书馆古籍典藏保护、明清私家藏书楼规制和藏书资源利用等问题的论文。开卷第一篇是我当年撰写的学士学位论文《我国图书馆古籍保护》。由于论文导师郑如斯教授对它的好评,鼓舞了我以之投稿的信心,随后它果然全文发表在《四川图书馆学学报》1984年第4期上。由此开创了我班同学在校发表学术论文和毕业后发表学士学位论文的新记录。这两篇论文的发表,倍添了我从事专业研究的自信,坚定了我在中国文献学天地里求学问的雄心。
接着是一组关于中国文献史著作的读书札记。从清末叶德辉图书史著作《书林清话》《藏书十约》,到叶昌炽《藏书纪事诗》;从郑伟章学长《文献家通考》《书林丛考》,王余光学长《影响中国历史的三十本书》《中国阅读文化史论》,到姚伯岳同窗《版本学》《黄丕烈评传》……它们均标识着我安身立命的专业所在领域读写重点之所在。
第二辑依次是一组现代图书馆学界杰出人物和当代文献学界知名人物的纪念性或评传体文章。涉及到在中国首开图书馆学课程的克乃文、在金陵大学把图书馆建成全国大学图书馆楷模的刘国钧、创办金陵大学图书馆学系的李小缘、在北京大学创办图书馆学系的王重民,以及潘树广、来新夏、傅璇琮、沈津诸先生。在这两辑人物随笔中,我着重寻求着一种专业主义的精神和历史人文主义的怀抱,希望给予当代读者以榜样的力量和思想的启迪。
最后一篇是题为《我学图书馆学……》的“编后记”,是我对于自己从学图书馆学专业的心路历程和反省检讨的回忆性随笔,其篇幅自然比节选在这里的要繁复得多,因为它有足够的体量来容纳求学过程中的大量生动细节。
(收稿日期:2008-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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