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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编辑学会主办  
 
2009年第二期  
 
目 录

卷首语
·出版企业的文化责任 / 珞 珈
专论·特约稿
·30年前时代的见证 / 许力以
·改革是三十年发行业的主旋律 / 介子平
·数字时代的阅读 / [美] 练小川
·儿童文学出版的市场表现及价值诉求 / 韩 进
编辑学·编辑工作
·编辑选择的普世价值 / 崔 丽
·期刊印前设计技术与版式的变化 / 罗再武
·科技论文的审美价值研究 / 李 辉
·名牌栏目——集聚效应与扩散效应研究 / 吴忠才
出版学·出版工作
·基于STP的大学出版物市场创新性研究 / 崔 明  宋 婵
·出版业务外包与核心能力培养 / 顾金亮 史建农
·数字时代出版与新媒体竞合探究 / 张美娟 李密珍
·国内独立杂志浅探 / 郑智斌 陈 懿
·对“以读者为中心”出版理念的辩证思考 / 刘 艺
·解读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中的出版文化元素 / 姚建琴
博士论坛
·垄断竞争和寡头垄断条件下的出版市场分析 / 吴 赟

 

数字时代的阅读

[美] 练小川
摘 要: 人类不是天生就会阅读的,阅读是一项需要通过后天努力培养才能形成的技能。人类大脑的可塑性使阅读成为可能。当学习阅读时,人的头脑会重组它现存的结构,创造新的连接点和路径,最终发展成一个“阅读式大脑”。一个能阅读的大脑不仅仅是一个信息解码器,它的专门区域还可以几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认出符号。因此,正在阅读的大脑能够腾出更多的时间进行理解言外之意的精神活动,从而推动个体阅读者以及整个社会的知识文化的发展。阅读型大脑是通过不断阅读发展起来的。
关键词: 阅读 数字时代



(M.S. in Publishing Program, Pace University,USA)

    [中图分类号] G230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5853(2009)02-0016-05
    [Abstract]  Human being is not born to read, reading is a skill that has to be learned from     scratch. Human brain’s plasticity makes reading possible. When learning to read, human brain will re-arrange its existing structures, creating new connections and pathways, whereby develop into a “reading brain”. A reading brain is not a mere decoder of information, its specialized regions can recognize symbols at almost automatic speed, therefore the reading brain can allocate more time to mental processes that go beyond the text, in turn propel the intellectual development of the individual reader and the society. Reading brain is developed by reading books.
    [Key words]  Reading Digital age 
1 多丽丝·莱辛的忧虑
    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丽丝·莱辛在她的获奖感言中,谈到互联网时代的阅读问题。
    莱辛首先回忆她1980年代重返津巴布韦的所见所闻,那里是她度过童年的地方。莱辛访问了一所学校,那里的学生从6岁到26岁不等,那些大龄学生在孩提时代无法上学,现在来弥补失去的时光。为了上学,有的学生每天早晨必须长途跋涉,风雨无阻。这些学生没有课本,学校的图书馆空空如也。人们向莱辛乞求,你回到伦敦,请务必给我们寄书来。一个男子说,“他们教我们阅读,可是我们却无书可读。”
    返回伦敦,莱辛应邀到一所男校演讲。演讲之后,莱辛问老师们,学校图书馆怎么样,孩子们读不读书。结果,在这个贵族学校,莱辛听到的还是那些话,就像她在其他贵族学校和大学听到的一样。“你是知道的,”一位教师说,“许多孩子压根就不读书,图书馆使用率只有一半。”
    接下来,莱辛谈起互联网对图书阅读的影响:
    “现在,我们的文化变得支离破碎,在这种狭隘的文化里,几十年前还确定无疑的东西也开始遭到质疑,满社会的年轻人从不读书,尽管受了多年教育,除了懂得一些例如电脑之类的专业知识,对周围世界却是一无所知。
    “造成这个现象的是一个奇妙的发明,那就是电脑、互联网和电视。它们带来了一场革命。但是人类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革命。例如,我们经历过印刷革命。印刷革命并非近几十年才开始,而是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结果印刷革命改变了我们的意识和思维方式。我们这些只顾眼前的人类,对新鲜事物一贯都是全盘接受,从来不问:‘这个印刷发明会带来何种后果?’同样,我们没有想到是否应该问一下,‘互联网上那些无聊的东西诱惑了整整一代人,甚至那些头脑精明的人都承认,一旦迷上互联网,就难以解脱,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就在博客上耗掉了。长此以往,我们的生活和思维方式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久之前,任何稍微受过教育的人都会尊重学习,尊重教育,尊重我们的文学宝藏。当然,我们都清楚,在这种理想的环境中,许多人会为风气所驱使,不得不读书,不得不尊重教育,但是劳工阶层渴望读书却是事实,那些在18、19世纪创立的平民图书馆、平民机构和平民大学便是证据。阅读、书籍曾经是普通教育的组成部分。现在,长者与年青一辈稍一交谈,就能感到阅读在教育中的重要,因为这些年轻人实在太肤浅了。
“我们都知道这个伤心的故事,但是无人知道故事的结局。”
    其实,莱辛并不是一概地反对互联网和新技术,她只是担忧如今人们花费太多时间在网上,没有时间读书,导致人们的思维失去深度,就像美国剧作家理查德·福尔曼(Richard Foreman)精确形容的那样:“鼠标一击,人人都联上那个巨大的信息网络,结果大伙都成了泛而薄的‘面饼人’(pancake people)。”
2 数字阵营的反驳
    莱辛对互联网的担忧引起技术阵营的反驳。《Vogue》杂志兼职编辑、《红:美国下一代少女作家》一书的作者艾米·戈德瓦塞尔(Amy Goldwasser)在网络杂志《石板》(Slate)上撰文反击莱辛,她说:
    “也许被互联网诱惑的正是那帮老年人,他们对互联网既恐惧又无知,只会根据过时的媒体标准和学习模式来评判年轻人。 难道他们看不到互联网只是一种传播方式吗?互联网造就了一代新作者、活动家和传播者。
“我们这里指的是3300万美国青少年,他们精于短信、电子邮件、博客、即时聊天,随时更新社会网络上的个人资料。调查表明,他们的个人网页每天平均有30个朋友登录,他们在网上相聚,每天平均写作交流达20分钟。他们在互联网相聚,叙述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是在自愿地写作,花费个人的自由时间,不是为了完成学校作文而被迫写作。他们常常写到深夜,内容情真意切。这些正是我们应当大力鼓励的。互联网将青少年变成了他们自己生活的忠实记录者。”
    看来,我们现在有两个阵营:印刷阵营和数字阵营。戈德瓦塞尔的观点代表了数字阵营。他们相信,电子邮件、博客和即时聊天是新兴的写作方式,网络浏览是新兴的阅读方式。在互联网时代,知识不再仅仅来自书本,知识也可以来自谷歌搜索和维基百科。
    不错,互联网是学术研究、通讯交流、新闻娱乐的有效媒介,但是印刷阵营质疑的是,互联网也适合正规的深度学习吗?美国著名电脑科学家比尔·乔伊(Bill Joy)认为,互联网并不适合正规学习。
    比尔·乔伊是太阳微系统公司(Sun Microsystems)创始人之一,他的研究小组开发出Java程序设计语言。《财富》杂志称他为“互联网时代的爱迪生”。有一种理论说,网络游戏、社交网站和博客是学校教育的工具,乔伊认为这是自欺欺人。他说:
    “这些都是莫大的浪费。如果我与美国竞争,我巴不得美国学生在这些无用的东西上花费时间。他们以为在网上弄弄就显示出创造力,这实在是自欺欺人。在这个世界,创造性有很高的标准,要具备竞争力,成为一个好的设计师谈何容易:你得去学校读书,你要跟师傅学艺,你要经过磨难。不要以为三两个朋友喜欢你的作品,你就成功了。所以我觉得这都是异想天开。你尽可在网上开辟一片天地,引来一些欣赏者,但是这并不证明你就是一个好设计师,并不证明你就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个世界获得成功。我以前说过,这是在欺骗自己,互联网可以有好的用处,但是拿电子游戏、博客和社交网站作教育工具,并没有将互联网用在正道。
    “问题在于,如今谁都可以在网上发言和写作,结果事情就失去了质量优劣之分。质量优劣的基础在于文字是有重量的,也就是说,你要传播文字,就得花钱。正因为如此,垃圾才没有市场。”
3 网络阅读不同于书本阅读
    阅读是人类学习和获取知识的重要方式。在数字时代,阅读有两种方式:网络和书本。年轻一代被称为“数字人”(Digital Natives),他们自小就使用数字技术,网络阅读多于书本阅读;即使那些“数字移民”(Digital Immigrants),即那些从小没有使用数字技术,后来才适应的人,也越来越多地由书本阅读转移到网络阅读。
    但是,网络阅读与书本阅读是一回事吗?网络阅读能提供书本阅读同样的效果吗?根据雅各布·尼尔森(Jakob Nielsen)的研究,二者差别甚大。
    这位雅各布·尼尔森是一位电脑工程师,他的公司——尼尔森与诺曼公司(Nielsen Norman Group)专门研究网站设计与网页的有效性。他被称为“网页有效性专家”(《纽约时报》)、“研究网页有效性最权威的专家之一”(《商业周刊》)、“研究网页有效性的权威”(《财富》)、“杰出的网页专家”(CNN)、“新媒体先驱”(《新闻周刊》)、“比世界任何人更了解如何有效建设网站”(《芝加哥论坛报》)。看来,尼尔森的话还是值得一听。
    从1990年代初开始,尼尔森研究网络阅读的特征,以及如何使网页最大限度吸引读者。尼尔森使用“眼球跟踪仪”来探测、跟踪读者眼球的运动,根据眼球在网页上的移动,记录读者在网页哪一部分停留以及停留时间的长短。他的研究显示,网络阅读与图书阅读有很大的不同。二者的区别主要在于:图书阅读是线性的,网络阅读是跳跃的;图书阅读是作者引导,网络阅读则由读者控制;图书阅读是叙述性的,网络阅读是读者寻找所需答案;图书阅读是完整的句子,网络阅读则是零散的片断。
    在一份题为“网站用户如何阅读”的报告中,尼尔森第一句话便是:“他们不读”。在尼尔森的测试中,只有16%的人是线性地、一字一句地阅读。其他人只是在网页上扫瞄浏览而已。网络这种环境迫使或者鼓励读者快速在网页上浏览,从一页跳到另一页。
    在另一个眼球跟踪测验中, 尼尔森记录下232名读者阅读数千个网页的动作。他发现这些读者主要的阅读模式类似大写英文字母“F”,这个阅读模式包含以下三个部分:
    人们先从网页的上端开始横向阅读,这个动作类似字母“F”上部的第一横。
    接下来,读者的眼睛往下看一小部分,然后再横向看过去,就像“F”的第二横。
    最后,读者纵向浏览网页左边的内容,就像“F”的一竖,而完全忽略网页右下部的内容。
    2006年,尼尔森测试人们如何阅读寄送到个人电子邮箱的专业简报(Newsletter)和聚合资讯 (RSS news)等资料。这次测验的意义在于,读者根据个人和专业兴趣主动订阅这些材料,他们接收这些材料是出于自愿。但是,即便这些资料符合读者的兴趣,读者还是基本没有改变网络阅读的习惯。尼尔森发现,读者一般仅花51秒钟的时间来浏览这些资料。尼尔森说,“这根本就不能称为‘阅读’,参与试验的人仅仅只看了19%的内容。他们主要的动作还是浏览。即使浏览,读者也基本不去浏览整篇简报,35%的时间里,读者只是扫一下简报的部分内容,或者只是瞅一眼而已。”
    尼尔森还提醒,不要在网页上用PDF格式的文章。 尼尔森解释,PDF格式的主要用途是传送需要打印出来的资料文章。如果指望人们在网页上阅读的东西,就决不要用PDF格式。他的研究表明,与HTML格式相比,在网页上用PDF格式,会使网页的有效性下降300%。只有当人们可能打印的时候,才应该在网页上使用PDF格式。
尼尔森关于网页有效性的研究,归纳起来有以下几个原则:
    人们不会在网上逐字逐句地阅读。他们只是扫瞄浏览,看看标题、内容提要,以及与他们要找的答案有关的句子和词汇。
    与报纸读者相比,网络读者更倾向于读浅显、简短的文字段落。
    对于那些阅读全页的读者,他们往往只吸收了75%的内容。 
    尼尔森以帮助他人设计富有吸引力的网页为生,他对网页设计的建议是:
    网络读者是主动而不是被动的。如果在快速的浏览中找不到所需的信息,他们不会多花时间在网站上仔细寻找。
    网页内容越长,用户越没有耐心去读。
    网页内容越长,用户浏览标题、摘要和关键词的速度越快。
    同样的内容,放在网页上,其字数应该是印刷媒体的一半。
    尼尔森认为,书本和网络各有自己的长处。对图书而言,读者期待作者的引导,他们情愿跟着作者的思路走。因此,线性的、叙述性的纸质图书适合深度教育。但是网络并不适合深度教育。在非线性、充满链接的网络环境下,读者阅读网页往往是为了满足眼前的某个需求,希望从众多资料来源自己去拼凑内容,寻找答案。用户没有耐心在网上阅读长篇大论。换句话说,印刷媒体适合深度学习新的概念,而人们没有耐心在网络上进行这种系统、宏观性的学习。
    网络适用于即时性、临时抱佛脚似的学习,让人快速找到某个信息或获得直截了当的答案 —— 但是,尼尔森说,前提是“网络读者头脑里已经有一个意识的框架,用以理解网络上所得到的资料、事实和数据”。当我们辩论书本阅读与网络阅读之利弊的时候,尼尔森所说的这个“意识的框架”极其关键。
    在当前这个数字时代,人们可以在互联网上通过谷歌搜索和维基百科之类工具闪电般获得任何资料。但是,要充分利用互联网提供的方便和海量的信息,一个人必须在智力上先具备一个“意识框架”,用以理解所获得的信息。那么,一个人如何获得这种“意识框架”或者说“理解能力”呢?根据尼尔森的研究,这种意识框架或理解能力不可能来自网络阅读,它只能来自书本阅读。但是,我们的社会日益由书本阅读转移到网络阅读,这种“意识的框架”越来越难以获得,尤其是年青一代。
    美国著名传记作家、两届普利策奖获得者大卫·麦卡洛(David McCullough)在波士顿学院2008年毕业典礼上作嘉宾发言时,告诫毕业生们不要将“信息”误认为是“知识”。麦卡洛说,信息很有用,也很有趣,甚至很值钱,但是,“我们应该清醒,信息并不是知识。信息不是诗歌,不是艺术,不是智慧。信息、事实、数据等等,它们的价值取决于我们对它们的理解,取决于使用者的判断力。”
    他说:“光有事实并不够。事实和数据并没有灵魂。一个人写作或研究历史,可能掌握了所有的数据,但仍然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一个人可能掌握了所有的事实,但仍然可能找不到历史真相。就像一个有经验的钢琴教师对学生的批评,你弹出了所有的音符,但是没有弹出音乐。知识不是从打印机里印出来的,也不能通过互联网随叫随到。知识来自阅读图书,来自经典名著。它来自优秀的教师,来自个人的努力,孜孜不倦的努力。”
    麦卡洛引用美国总统约翰·亚当斯的夫人阿比盖尔·亚当斯(Abigail Adams)的话说:“学问不是来自运气,而是来自热情追求和勤奋用功。”麦卡洛对毕业生们说:当他着手写约翰·亚当斯传记的时候,他不仅要通读亚当斯夫妇写的一切,还要尽量阅读他们读过的所有图书。因为在很大程度上,麦卡洛说,我们都是所读图书的产物。
4 从阅读大脑到数字大脑
    认知神经学家玛丽安·伍尔夫(Maryanne Wolf)说,“我们不仅是所读图书的产物,而且,我们也是阅读方式的产物。”
    伍尔夫是美国塔夫茨大学(Tufts University)阅读与语言研究中心主任和儿童发展学教授。人类的阅读方式会影响人类的思维方式,因此,伍尔夫担心,网络阅读会改变我们的大脑和我们的思考方式,她的担忧具有充分的神经科学依据。在她的新书《普鲁斯特与鱿鱼:阅读大脑的故事与科学》(Proust and the Squid, The Story and Science of the Reading Brain)中,伍尔夫描述了自从人类祖先发明各种文字系统以来,五千年里人类大脑的进化发展过程,以及阅读行为如何改造了人类大脑,使其成为伍尔夫所称的“阅读大脑”,而这个阅读大脑反过来又增进了个人的智力,增进了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智能水平。
    人生来不会阅读,阅读是一种文化行为,是后天养成的。阅读技能也不像语言技能那样,能够通过基因代代相传。每个人都必须从无到有,经过学习才能阅读。人类之所以能够阅读,是由于人脑的可塑性。当人脑需要学习一种新的文化行为时,例如阅读,它可以重新安排脑内已有的结构,在那些负责初级功能例如视觉和语言的脑组织之间建立新的通道和联系。一旦建立这种新的通道和联系,大脑便学会了阅读。伍尔夫说,当一个人学会了阅读,他的大 脑便从生理上和智力上永久地改变了。例如,从神经细胞变化的角度看,一个阅读中文的人,其大脑细胞之间的联系与一个阅读英文的人大脑细胞之间的联系不尽相 同。所以,阅读中文,就产生出一个中文阅读大脑,阅读英文,就产生出一个英文阅读大脑。
    阅读有两个阶段:“学而读”和“读而学”。在学而读,即学习阅读技能的阶段,大脑学习将各个与阅读有关的脑组织例如感觉、认知、语言、运动等脑系统联系起来,使大脑获得一种解码的技能。这时一个人可以正确地阅读,但是速度不快。随着阅读继续深入,大脑的解码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达到几乎自动的速度。这个时候,大脑花在解码上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理解图书的内容和意义。当大脑的解码过程进入自动化,大脑便有额外的时间在阅读的同时,调动比喻、推理、类推等高级脑力活动,引入一个人所积累的感情和经验。这个时候,人脑就成为一个“阅读大脑”。伍尔夫将阅读大脑所获得的额外时间称为“阅读大脑进化过程中最宝贵的成果”。
    阅读大脑在读书时,能够超越书本的内容和作者的文字。当一个阅读大脑将图书里的视觉、听觉、语义、语法、思维的内容整合起来,读者就能够将所读内容与自己的思考和个人的经验联系起来(弹出音乐,而不是仅弹音符)。阅读大脑使阅读顺畅自如,毫不费力。同时,它让读者有思考的时间,边读边想,形成自己新的思维。阅读大脑使读者“超越书本”,成为一个独立思考的探索者。 
    在阅读大脑阶段,我们读而学,通过阅读来学习新知识。伍尔夫指出,阅读大脑的意义在于,“当一个人的大脑的各部分经过重新组合,学会了阅读,新的思想就会层出不穷。阅读和写作使个人智力日益复杂精密,从而不断积累全人类的智力。”
    在初学阅读的阶段,一个人使用何种阅读媒介—— 印刷媒介、数字媒介或互联网,将决定这个人的大脑内部会形成何种新联系和新通道,对大脑最终的形态起决定性的作用。伍尔夫认为,儿童应该首先阅读纸质图书,发展和形成一个阅读大脑,然后再接触互联网,使用数字媒体。神经科学证明,阅读大脑在读书时,会动用所有四个脑叶和两个脑半球里众多区域,去理解复杂的内容,并超越书本上的文字,产生新的概念和思想。互联网上的信息虽然内容广泛,瞬间可得,但并不等同于实实在在的知识。
    人类大脑的发展史告诉我们,阅读纸质图书可以形成一个“阅读大脑”,而阅读大脑反过来又促进人类的智力。在数字时代,我们的“阅读大脑”正在变为一个“数字大脑”。 伍尔夫担心,这个数字大脑习惯了即时可得的和貌似全面的屏幕信息,这些信息就在鼠标和手指尖上,不需读者付出一丝一毫的努力和独立思考,也不用读者超越作者的文字。许多年轻读者并非文盲,但是他们也许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流利读者。伍尔夫问道:“如果我们放弃‘阅读大脑’,代之以新一代‘数字人’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而形成的‘数字大脑’,我们所失去的将是什么?”
    数字大脑的结构将会不同于阅读大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其后果是好还是坏,就像莱辛所说“ 我们都知道这个令人伤心的故事,但是无人知道故事的结局”。我们欢迎和礼赞数字时代的到来,但是同时,我们也不应失去“阅读大脑”带给我们的珍贵的智能财富。
参考文献
[1]Goldwasser, Amy. What's the matter with kids today? Nothing, actually. Aside from our panic that the Internet is melting their brains.<http://www.salon.com/mwt/feature/2008/03/14/kids_and_internet/>
[2]Joy, Bill. On the Internet and Education. <http://www.theatlantic.com/doc/200610/aspen/2>
[3]Lessing, Doris. On Not Winning the Nobel Prize.<http://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literature/laureates/2007/lessing-lecture_en.html>
[4]McCullough, David. The Love of Learning, Address to the Graduates. <http://www.bc.edu/bc_org/rvp/pubaf/08/McCullough_BCCommencement08.pdf>
[5]Nielsen, Jakob.How Users Read on the Web. <http://www.useit.com/alertbox/9710a.html>
[6]F-Shaped Pattern for Reading Web Content. <http://www.useit.com/alertbox/reading_pattern.html>
[7]Email Newsletters: Surviving Inbox Congestion. <http://www.useit.com/alertbox/newsletters.html>
[8]Avoid PDF for On-Screen Reading. <http://www.useit.com/alertbox/20010610.html>
[9]Writing Style for Print vs. Web. <http://www.useit.com/alertbox/print-vs-online-content.html>
[10]Wolf, Maryanne. Proust and the Squid, the Story and Science of the Reading Brain. Harper, 2007
[11]Wolf, Maryanne. Learning to Think in a Digital World.  <http://www.boston.com/news/globe/editorial_opinion/oped/articles/2007/09/05/learning_to_think_in_a_digital_world/>

(收稿日期:2008-10-30)
 (ID: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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